跟着冀嘉树留下来的痕迹,余临拨开面前干枯的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破旧的栈道,链接着两边的山路,低下头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对面的山路传过来打斗的声音,显然冀嘉树已经和人打了起来,旧伤刚好又要添新伤了。
两人赶紧过去,不过一小会没见,冀嘉树已经满嘴都是血了,他咳出几口血沫子,和余临一起将人击杀。
冀嘉树:“咳咳咳……来的太慢……我要扣钱。”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了吧,薛山雁有些无语,“还能走吗?我们快点下山给你找个大夫?”
他看起来真的伤的很重,嘴上的血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胸膛上,染红了他最爱的狐裘。
“是我的错,”冀嘉树勉强摆摆手,“我不该非要跟着她们走的……”
从前大哥一直说他贪功冒进,不小心行事将来必有一日摔个更头,他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沾沾自喜,因为他次次都成功了。
这次是真的栽了个大更头,他手上捏着的证据已经能让陛下重视了,只差一步就能回京呈给陛下,偏偏这时候让他看见了崔吉宠爱有加的嫡女崔元茭。
这让他如何放过?!
只是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他捏紧怀中的箭筒。
他收集到的证据就藏在他放袖箭的小筒里,这也是他大哥给他的,是当年从一个胡商带来的东西,开关都有特定的旋转角度与手法,是他的另一重保障。
待双脚又站到地面上,薛山雁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余临跟在她身后,看着薛山雁站到安全处后回头伸手拉冀嘉树。
薛山雁此时也站定回头,不由得瞳孔一缩,心又悬了起来,那个人怎么站了起来?!
“下次一定要补刀啊……”薛山雁崩溃之余喃喃道。
电光火石之间冀嘉树开始感觉自己在往下掉,他来不及做别的反应,感觉到身下栈道的绳索被一刀砍断的瞬间,他将手里的箭筒扔给余临,声音在崖间回荡。
“给我哥——”
.
三日后,两个难民一样的人终于进了城,两个人跟着守卫进了相国寺——京城有名的慈善机构。
实在是没钱了,只能出此下策。
薛山雁一边拜,一边在心里请求佛祖原谅,他们不是故意要占据朝廷资源的,等她们腾出手来一定来捐香火钱。
从前她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穿越重生都有了,她不得不信了。
相国寺的小和尚将她领取了一处小院,里头有一些女尼,见人来也不说话,默默的将她带去沐浴又给她送上饭食。
薛山雁感动不已,三天了,她们在山里徒步两天又在官道上走了一天,终于吃上热乎饭了。
吃饱喝足后薛山雁就跟陪着她的女尼打听:“这位师太,请问京中户部侍郎冀大人家住何处啊?”
想到冀嘉树,薛山雁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打起精神完成他的遗愿。
对面的女尼怔怔的望着她洗干净的脸出神,还是不说话。
薛山雁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重复了一遍:“师太?!”
女尼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像薛山雁道歉:“对不住施主。”
也不解释方才为何出神,接着说:“冀大人家住虞化坊,从右曲门进去最辉煌的一家便是。”
看起来很有名啊,明日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哥哥了。
薛山雁像女尼道谢,躺在寺院安排的禅房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