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编成了辫子,上面还有几簇小野花。
郑云儿看着他们不似常人的装扮,心下了然。
白苏温和的打了声招呼,道:“郑姑娘安好。”
裴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想找郑姑娘了解一些事情。”
郑云儿请他们坐下,沏一壶菊花茶。
“不是什么好茶,二位不要嫌弃。”她笑了笑,说道:“你们的来意我猜了个分明。”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院中弥漫着菊花茶香,在弥漫的水汽中,白苏看到了郑云儿发亮的双眸。
“你知道靳宣礼是画皮诡?”
郑云儿呢喃:“画皮诡吗?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郑云儿的反应大大出乎了白苏的意料,一个从未接触过武学的女子,听到另一种区别于人的物种藏在她的身边,第一反应不该是害怕吗?
白苏眉头微蹙。
“你既然知道你的未婚夫是一只诡,你还要嫁给它吗?”白苏顿了顿,继续道:“也许会吃人。”
郑云儿并没有被白苏的说辞吓到,反而用亮晶晶的眼神坚定地说:“不论以前他是什么物种,现在他都是人了不是吗?”
裴迹定定地看向她。
白苏神情复杂,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云儿陷入回忆,笑道:“我很清楚我要嫁给谁。”
“我与他初见是在五年前,彼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刚刚死了父母的农女。家中亲戚见我年幼,占了我父母留下的一头牛和两亩地。
对我们平头百姓来说,地和牛就是我们的命,我叔叔他们是要我死啊。”
郑云儿低头,睫毛微颤。
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衣,这是靳宣礼派人送来的。
“我被赶出去后,这样寒冷的天,我很快就被冻得受不了,一个好心的大姐将我带回一个华丽的屋子,给了我热饭食和棉衣穿,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好人,没想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是一个青楼的老鸨。我知道后,想要逃出去,可那种地方既然进去了,还怎么出去,我逃跑却被打个半死。在一个大汉伸手要将我拎回去时,是他救了我。他披着一件破布袍子,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向我伸出的手很暖。”
白苏摇了摇头,画皮诡枯骨一具,伸出的手怎么会暖。
裴迹看着白苏不吭声,眼神晦暗不明。
郑云儿继续道:“他救了我之后,便不常常现身,只是我在有需要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可我从没见过他的脸,我猜测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他相貌有疾,才会惮于见人,没想到他不是人。
从我点破他不是人的时候,他就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直到三年前,他再一次以靳宣礼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院子中,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说完后,郑云儿已经泪流满面,她轻轻地拭去了眼泪。红着眼眶,说道:“我早就想过会有人来,没想到那么快,毕竟两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
白苏怜悯的看向她,人和诡怎么能成亲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郑云儿:“郑姑娘,人和诡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郑云儿反驳道:“可是两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届时秉了天地,告知地府,我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夫妻,谁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白苏皱着眉头道:“所以在你们秉天地,告地府前,我们来了。”
郑云儿身体一僵。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若是原本的靳宣礼是被你的那位未婚夫杀的,那么你们就不会再见面了。”白厄剑寒光一闪。
郑云儿登时脸色难看。
白苏不想多说,放下茶杯,转身欲走。
突然,院子外多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队伍前,靳宣礼身穿盔甲,手执宝剑,他骑在马上,一脸愤怒的看向他们。靳管家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给他们使着眼色。
白苏和裴迹对视了一眼,眸色骤冷。
忽见前方靳宣礼大声说道:“大胆小贼,我靳府见你二人流离在外,好意收留,没想到竟敢在我府中偷盗,来呀,给我拿下。”
周围气压迅速降低,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裴迹温和退却,眸中只剩锋利的寒光。
“靳老爷这是何意?”
靳宣礼:“何意?还不明显吗?送神啊。”
靳宣礼带来的人多数是他靳府家丁,都是没见过真正大场面的人,碍于裴迹的气场一时不敢妄动。
靳宣礼见无人动手,立即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白苏手指缓缓按在白厄的剑鞘上,杀意随之漫开。
裴迹嘴角勾起讥诮的笑,神色越发薄凉,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一场可笑的闹剧我已经等不及要结束了。”
随后,他转过身去蓝色之炁以闪电般朝着郑云儿击去,郑云儿蓦的睁大眼睛,转身欲逃,却被掐着脖子,拖到了裴迹的面前。
她如濒死的鱼一般在蓝色的炁中不停挣扎。
靳宣礼见状,脸色煞白,连忙下马,慌道:“你,你住手!你不是玄士吗?怎么能伤人呢?放开她!快点放开她!”
裴迹神色森然,反问道:“她是人吗?”
随后,他看向靳宣礼不紧不慢地说道:“从始至终,你们中的诡就是她,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