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掐诀,四方阵层层迭起,将长舌诡困住。
长舌诡看到是熟悉的阵法将它困住,脸色带着愠怒,背上小山慢慢鼓起,似有软体动物在蠕动。
忽然,洞穴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紫色的炁,这炁绕过白苏,直达四方阵中的长舌诡而去。
白苏直觉这股炁不是好东西,下意识想要拦截,但是这股炁像是有意识一样,躲过她的剑,融入了长舌诡体内。
它的体积也在那股炁进入它的身体时,背部剧烈隆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挤压,将它的脊背顶成一个不断变化着形状的肉球。
白苏暗道不好,果不其然,长舌诡的舌头寸寸绷直,石柱顿时四裂而散。它的舌头卷起,攻向困住自己的四方阵,阵法应声而碎。
长舌诡驱舌向白苏甩了过去,力道比刚才更甚,白厄剑被它的舌头抓住,白苏感受到它的意图,紧紧攥着剑柄不放手。
白苏看向洞口,随后闭上眼睛,心中不免绝望。
她连人带剑被长舌诡高高举起,它在试图砸死她!
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离家前,跟爹保证过,将灵体反噬解决好,就回家陪他,她怎么能死在这,她不能死!
白苏猛的睁眼,在落地前,将身体滚成一团,极大减少了冲击力,但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颤抖着身体,想要撑地而起,右手手腕却传来刺痛,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手腕动不了了,她改换左手拿剑。
长舌诡闻到白苏的血,眼神顿时变得贪婪,见还没杀死白苏,甩动长舌想要再来一击。
在长舌碰触白苏的一瞬间,白苏的周身升起一道黑色的屏障。
上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炁的气息,反之,是不同于长舌诡的强大的诡气。
这诡气在长舌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黑色的电流,瞬间将长舌击飞出去。
长舌诡哀嚎了一声,长舌痉挛卷起,白苏定睛一看,那长舌上被电流腐蚀出了血红的伤口,还在滋滋的冒着电花。
白苏伸出手,触碰一下屏障上的诡气,这诡气很纯净,接触到她的手时,亲昵的化为流光在她指尖流转。
白苏神色复杂的抽回手,看到了腰间口袋中在发着光,她将石头拿出来,端详着它,发现它上面有她血迹。
竟然真如她爹说的,只有在她要死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既然有了反应,那就再来的大一点。
她将白厄剑横在手掌心,血一滴滴的滑落在石头上,石头光芒瞬时大盛,仿佛激活了深邃的星河,一股清凉而强大的气息自石头涌出,化为黑色流光,旋转在她周身,修复着她的内脏。她身上的划伤,左手腕的骨裂,都在顷刻间治好。
白苏眯着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她莫名觉得这股力量很熟悉,像是与她的炁同出一脉,有着与生俱来的契合。
她握着白厄剑,衣角一闪,顿时出现在长舌诡身后,她对着小山猛的一劈,那东西裂开了一个口子,顿时一片蠕动的白洒落一地。
长舌诡身躯在洞中疯狂的扭动,它的长舌也在空中横扫。
白苏提剑向前刺去,长舌诡的心脏被击中,它昂首嘶鸣,嚎啕倒地。
白苏捂着胸口,给它最后一击。
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身后还有数不尽的白色的蛆虫,洞中腥臭味经久不散,令人恶心透顶。
白苏在离开洞穴前,点上了一把火,她看着蛆虫在火中蜷缩,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洞穴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她以剑撑地,视野已经模糊摇晃,。朦胧中,只见洞口熹微的晨光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倚靠在岩壁上,不知看了多久。
裴迹的目光沉静如古井,落在她狼狈却倔强的脸上。良久,他似是极轻地叹息一声,终是向她举步走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在她混沌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让你救自己的。”
白苏眼皮子很重,身体的疲惫让她很累很累,裴迹的怀抱很温暖,走起路来也没有一点颠簸,她很想就这么在他的怀中睡去。
她也这么做了,不去想裴迹为什么来到这里,不去想为什么来了,不进去救自己,也不去想他口中“救自己”是什么意思。
裴迹坐在榻边,紧盯着在榻上熟睡的人。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离,忽然指尖一勾,白苏腰间的口袋张开,那块浸了白苏血的石头飞到了裴迹的脸前。
他抓住那块石头,双指拂过,感受着里面诡气的流动。
他目光沉沉,将石头放回去。
里面藏着的东西在诡气耗尽的时候就会得见天光,届时对于白苏,不知是好处还是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