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不知何错之有,还望言师叔明察秋毫,师尊的名声已经没救了,晚辈可断不能重蹈覆辙啊!”
郁由晦双手抱拳,言辞切切,毫不避讳地对上言岁晚的目光,眼底没有一丝慌张。
“再说,晚辈加入缥缈门这么久,师尊一直对晚辈不闻不问,也不挑明晚辈乃他唯一徒弟之事,晚辈权当这是师尊的考验,从不以师徒相称,只望有朝一日,能让师尊亲口承认我这个徒弟………”
说完,他还低叹了声,显得局促又无助。
言岁晚揉了揉自己眉心,清清嗓子道:“行了,我知道了……”他没做什么动作,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用眼角余光剜了越长明一下。
越长明瞬间就打了个激灵,小声嘟囔道:“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凶你……”
言岁晚的脸色又铁青几分,:“聒噪,师弟,既然这是你的事,我就不多插手了,平时多琢磨琢磨怎么和徒弟打好关系,师徒契又不是摆设,我先走了!”
似是话里有话,“师徒契”这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一阵清风拂过,言岁晚以还有事要忙为由,转身就走,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留下的只有越长明和郁由晦。
但郁由晦并不想留下。
而越长明预判了他的想法,见逆徒刚要向外面挪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扑过去抱住逆徒的大腿。
成功让想和言岁晚那样转身离开的郁由晦功亏一篑。
看着逆徒越发不开心的脸色,越长明就越发开心。
他摆出为人师长的架子,苦口婆心地同郁由晦说道:“逆徒,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你知不知道,师尊我在这洞府里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啊,只求有人能陪陪师尊呢~你不会真的把你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师尊扔在这里不管吧!”
郁由晦一字不落地听完,却没回话。
只是试着再次挪动身体。
但没想到,他反抗得越激烈,越长明的力道就越大。
他挣扎他强势,他插翅难飞。
最终,郁由晦败下阵来,认命般垂下头,看着眼前的越长明道:“小师尊,你可知道,我头疼的就是你,都怪你误闯我的直播间,现在他们都嚷嚷着看你,我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啊……只能努力一下,多多营业。”
“看我?”越长明简单复盘了下,疑惑道:“我承认我很好看,但我不是只出现一会儿吗?不至于他们都移情别恋吧……”
郁由晦:“非也,实际上从你对湖自怜到击退血妖的全程,我都叫终端一直跟进,本是想报复下你在外花天酒地不管我,见面还装不认识,谁知道他们认为你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很有韵味,连我都不爱看了……
小师尊,你祸害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你还祸害个遍?当初是说你在缥缈门一日,我就不用担惊受怕一日,结果你天天夜不归宿去当外人口中的绿茶花瓶小三捞男,根本就不回缥缈门,什么缺德你干什么……我都懒得说你……”
越长明感觉有被冒犯到,但奇怪的是,郁由晦骂他的用词越重,他就感到解封的灵力越多。
但这似乎有上限,可能是一个人只能解封这么些?
那打血妖时翻涌起来的灵力,会不会和他们发弹幕骂我有关系……
虽心与心之间隔着屏幕,但也能传达出真实的情绪。
怀揣着疑问,越长明更不肯放开逆徒,反而命令道:“逆徒,快!多骂我两句!”
郁由晦流露出一丝嫌弃,表情跟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小师尊,你个诡计多端的受虐狂!”
越长明感受到体内的灵力纹丝不动。
“不行,你骂人能不能有点新意,为师对你很失望啊!”
郁由晦沉默了片刻,试图努力道:“你怎么还恨上我了?在急什么?按理说,你那无聊的人生能够被我玩弄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吧。”
灵力依旧纹丝不动。
越长明:“逆徒,这么点劲,没吃饭吗?还有,你没有紧扣主题,再来!”
郁由晦:……
“我早晚给你挂药王谷的脑部专诊。”
——
几个回合下来,越长明确定,从逆徒身上是薅不出什么解封的灵力了。
应该是一个人只能解封固定值的缘故。
而解封的关键,就在于挨骂。
虽然不想承认,但排除所有因素后,的确只有这一点了。
俗话说得好。
一切恐惧的源头都是火力不足。
虽然来追杀的人很多,但倘若恢复了化神期修为,也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免激动起来,:“逆徒,你知道什么地方讨厌我的人最多吗?我们去开直播在线求骂吧!”
线下挨的骂是一部分,线上挨的骂又是另一部分。
一骂两挨。
物尽其用。
“直播?”郁由晦的身子微微向后方倾斜了下,面上却没什么起伏,:“用谁的直播间?小师尊你都没有买灵网终端……”
越长明微微一笑,:“是啊,正因如此,所以才要用身世清白,风评颇佳的你的直播间啊!”
郁由晦:“你认真的?”
越长明:“千真万确!不然我就又哭又闹耍无赖给你看,怎么,你不服气?”
沉默片刻后,郁由晦终是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神情虽端着,说的话却都是妥协,:“行……”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越长明正笑得灿烂,干净的眼睛里盛着光,:“什么要求,你说。”
郁由晦:“打赏你的钱,我要五五分。”
越长明痛快地答应,:“成交!对了,你有空给我也弄一个灵网终端,这是为师给你的任务。”
“那就要看,小师尊你的业绩如何了。”
“对了,你为什么叫我小师尊?别人都是师尊师尊的叫!”
“因为我的真实年龄比你大,唤你小师尊合情合理。”
“可我觉得还是师尊好听点……”
——
云心谷。
云霞殿。
这里是云心门发布任务的地方,每日都汇聚了来自各方的修士,交接任务、组队寻宝、打探消息,喧嚣异常。
当越长明跟着好徒弟郁由晦踏入殿内时。
瞬间,不管忙的还是不忙的,闲着的还是不闲着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对准了这名声在外的云徽仙君。
然而,越长明预想中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并没有发生。
大部分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各忙各的。
这让越长明有些泄气,明明他都已经做足了准备,还专门软磨硬泡让逆徒带他来这里。
甚至还开了直播,并在镜头前放出豪言壮志,此行定能遇到当面骂他的人。
不对啊,怎会如此……
我的赫赫威名呢?我那臭到不能再臭的小三专业户金字招牌呢?
求你们了,骂我两句吧!
感到吃瘪的他忍不住戳了下郁由晦,用仅他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逆徒,不是让你带我去讨厌我的人最多的地方吗?他们怎么都一副当我不存在的样子?”
郁由晦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一副空白的宣纸,:“谁让小师尊你的名号虽然家喻户晓,但碍于你那位大师兄——缥缈门的现任掌门对舆论把控这块一直很用心。
导致大家都不敢在公共场合表达对你的不满,久而久之,大家都丧失了表达欲。就算目前掌门允许大家放开了讨论,也没人愿意说什么了。
除了那些情绪过激的受害人及其家属,没人想去招惹你,只会在心里默默鄙视你。”
闻言,越长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来之前你也没跟我说啊!
【灵网直播·在下郁由晦的直播间 (状态:正常)】
当前在线:64333人
【哈哈哈哈!越长明也有这么一天!都准备好挨骂了,结果无人问津!我笑死了!】
【论过气黑红仙君无处安放的尴尬】
【郁师兄看待问题的角度还是那么准,现在的人有谁还想讨论云徽仙君,刚开始还有意思,结果三百年了都一个路子,一点新意都没有】
【急!在线等!如何快速让一整个云霞殿的人都骂我?】
【小师尊:我不要面子的吗?快来人骂我啊!(焦急)(来回挪步)】
【这年头大环境是不好,连潜在骂源都难找……】
【很难相信云徽仙君真的是郁师兄的师尊,郁师兄你也不容易啊……】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云徽仙君!】
【这就开始有粉丝了?眼睛不要可以捐了!他还没通人性呢?!】
【废物就是废物,连拉仇恨都那么没用】
【他怎么又来招摇过市了,能不能安分几天,放过郁前辈好不好!】
【+1,我是来看郁师兄的,又不是来看他的】
就在越长明不知如何是好时。
一个略微轻佻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云心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卫行师兄吗?几天不见,又得新的佳…佳…佳人?”
一个同声音一样都略显轻浮的男修士萧方正想调侃刚刚入殿的卫行,却突然瞥到不远处似是在思考什么的越长明,话的后半截直接卡壳。
注意到萧方正的异样,卫行第一时间就顺着他的视线探去,脸色直接青了。
而萧方正对此乐见其成,目光在卫行和越长明之间来回打转,俨然是打算组个戏台好唱戏。
“怎么?还不乐意听?”萧方正故意拖长了语调,绕着卫行上下打量,轻蔑一笑道:“我说呢,难怪卫师兄跟只落汤鸡一样,原来是遇上那位爱而不得还要苦苦纠缠的云徽仙君越长明了?甚至还想让人家做小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直接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云徽仙君!是缥缈门的那位吗?”
“他真敢说,其实我也注意到云徽仙君来了,但是没敢开口。”
“怕什么,太奕则现在忙得很,再说他这几年都放开讨论了,可不像以前那样一个劲儿地捂嘴。”
“是云徽仙君太缺德,捂嘴都捂不过来吧!”
“但有一说一,长得是真不错,和郁由晦站一块,居然能不落下风。”
“没想到他居然敢来这里,真是现在的人越来越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