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理来说,越长明的要求非常温和。
甚至是过于讲道理了,连皮肉之苦都没有。
但对盈千答来说却如芒在背,他急切地冲着盈千问嚷道:“哥!”
“别闹脾气!”盈千问难得的语气急躁起来,可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弟弟,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只好顺着毛宽慰道:“别急,我有办法。”
紧接着,他凑近盈千答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越长明一定会要求我们发心魔大誓,一旦违约即刻生效,但我知道一个法子,能伪装心魔大誓的样子,你尽管去做,我来善后就是。”
盈千答很听话地听完这些,眼中亮起来的光里都是对哥哥的崇拜,他猛地点点头。
而后就一转态度,和盈千问一起假模假样地异口同声发誓道:“我在此宣誓,绝不欺凌弱小,仗势欺人,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若有违背或起了相关的心思,每起一次就会遭遇雷劈,其强度会和做错事的程度挂钩。”
在盈千问的暗箱操作下,他们周身泛起了一阵带着奇怪符文的白光。
几乎就和正版心魔大誓一模一样了。
根据要求,他们接下来就把洗灵草还给了那名已经哭到说不出来话后,又目睹了刚刚的全过程、此时此刻还没有完全消化完正愣在原地的外门弟子。
最后,就是对他们来说最难的步骤了。
对盈渡和外门弟子道歉。
盈千答极不情愿地低下头,仿佛脖子是钢筋做的,弯下去就会断,在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后,他生硬地开口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做那么……那么过分的事,也不应该……明知道错了……还……死不悔改……
我也不应该……那那……么说师姐,师姐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该死,我罪该万死……我对不起,我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虽然听起来有一种白描的美,但这已经是盈千答能想到的,最有文化的表达方式了。
盈渡和外门弟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外门弟子的唇角动了,看嘴型应该是想说没字开头的话。
盈渡敏锐地察觉出这一点,抢先一步道:“天呐,咱家被你干净的眼神感动了,这样吧,为了表示诚意,就请千问千答你们两个给咱家上贡点治疗外伤内伤心灵伤的灵药吧!
也许这样就能让咱家稍微原谅你们一点点了,当然,只是一点点。”
盈千答顿了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上的恼怒马上就要溢出来,促使他说一些不可挽回的话。
关键时刻,盈千问抓住了他的手腕,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制止了弟弟的冲动。
“哥?”盈千答闪过一丝懊悔,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知道了……”
随后,两个人一口答应下来,表示只要师姐能原谅他们,那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盈渡却只是回了句可以,但具体什么时候原谅另说。
并转身给外门弟子递去了几瓶疗伤的药。
外门弟子并不能理解她的话,:“为什么,师姐,为什么原谅还需要看时间?”
在他的认知里,对方只要道歉,就要原谅。
而不原谅的话,就会有一堆人过来指责自己。
说什么人家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什么一直卡在那里的话,会成为心结,对你也不好的。
说什么别人为什么就可以原谅,凭什么你不行,你多高贵多特殊吗?
“因为原谅,本来就是受害者的事,不需要其他人擅自越界,擅自替其原谅,那多傲慢啊!
而且,就算不原谅也没关系的,原谅想要很大的勇气,但不原谅又何尝不是呢?
重要的是,要对自己问心无愧啊……”
外门弟子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到嘴边化为一声谢谢。
盈渡笑着应下,继续说,虽然自己的力量也微乎其微,但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和自己说,她会尽最大努力帮他的。
外门弟子闻言,突然又哭了起来,甚至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半晌后,他才缓了过来。
并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
原来,他作为一个天赋平平的外门弟子,因宗门给的资源不够用而去接委托换灵石,谁知这一去就是三天三夜。
待他好不容易换得灵石后,却被突然出现两个的内门弟子给抢走,并且还以遥华派教义中强者为尊的规矩威胁他不许反抗。
本来这种事在遥华派也算常见,直到练襄颉成为遥华派掌门后才有所好转。
但这根深蒂固的思想依然如一片阴雨般笼罩在遥华派,最快也得过个五百年才能驱散大部分。
盈渡拿出手帕替外门弟子擦拭眼泪,并嘱咐他待会儿去遥华派法堂外等待就好,他的灵石会回到他手里的。
越长明对此很是满意,刚想转身就走,突然,九道天雷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到盈千答和盈千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