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就后退半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气,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那就是……来打一架的意思吧。”
这几个字刚落下,轻风就掠过忘忧湖面,吹皱了一池的清静,也吹起了两人的衣袖。
清月仙子:“可别手下留情。”
盈渡一愣,下意识想拒绝,道:“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突然吗?”越长明挑眉,指尖轻弹,一柄长剑便从长袖中飞出,落入掌心。
“这般犹犹豫豫,可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啊!还怎么去当面嬷我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堂兄?”
这话像一根细针,挑破了盈渡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体面的迟疑。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云徽仙君安排清月仙子来,并不不是来打趣她的,或单纯想哄她开心的缓兵之计。
而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帮她撕开那些伪装,直面那个被弄丢的,真正的自己。
一股热流在心间流淌,盈渡卸下所有迷茫,燃起战意。
她发自心底地笑了笑,声音清亮,吐字清晰道:“既然仙子都这么说了——”
盈渡抬手召出灵剑,剑身察觉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阵嗡鸣。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还请清月仙子,千万不要放水!”
话音落,剑光起。
越长明手腕一旋,长剑如飞鸿掠影,毫不掩饰地直攻向盈渡要害。
被裹挟的剑风过于凌厉,刮得池面水花四溅,鱼儿四散而逃。
盈渡却没有因此感到惊慌,她以灵剑格挡住清月仙子的进攻,尽管灵剑碰撞在一起的力道震得人手腕发麻。
饶是如此,她还是借力后跃,身形如蝶翼般轻盈。
未等清月仙子及时反应过来收招,她反手就是一剑,角度刁钻,剑招强势,直逼对方的破绽之处。
越长明到底不是主攻剑法的剑修,就算他的剑招再怎么行云流水,也抵不过长期以战代练盈渡。
盈渡的招式更野,更狠,甚至是有些不要命的路数。
更何况越长明的灵力没有完全解封,又没有三百年间的记忆。
以及,现在他现在使用的只是分身,并非本体。
剑光交错中,快得让人都看不清动作。
越长明的剑招标准,处处透着符合清月仙子这个称号的从容与优雅。
可盈渡的剑却始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像蛰伏的饿狼,一旦咬住,不扯下一块肉下来便绝不松口。
久战之下,越长明的呼吸渐渐乱了,并被盈渡的下一次攻击震退三步。
就在他稳住身形的刹那,盈渡的眼中寒光一闪,她化出一道虚影,然后身形一顿,直接绕到清月仙子身上,左手扣住对方持剑的手腕,右手灵剑顺势抵在其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胜负已分。
盈渡没有收剑,却也没有再进分毫。她喘着气,眼底的战意还未完全消融,声音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歉意,道:“承让了,清月仙子。”
越长明先是一愣,随即故作玄虚地啧了一声,抬手拍了拍盈渡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道:“好啊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动粗呢,说让你不收手,你还真的不收手啊!”
“不过……”越长明话锋一转,把语调拖得慢悠悠的,笑意浮现,甚至还有几分快意,道:“我很开心,好久,已经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接下来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这里。
瞧那样子,不修边幅,步履缓慢,面容清俊,应该是轻黎没跑了。
看来是时候退场了。
越长明当即就扭过头,郑重其事得压低声线对盈渡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盈渡心领神会,眸光晃了晃,在方才的战斗中,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很多东西。
片刻后。
轻黎已来到这里。
但并不想逗留。
就在他要离开的瞬间。
盈渡直接持剑拦住轻黎,剑尖点地,平静到堪比挑衅道:“在吗,有时间挨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