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郎几乎是全力劝阻,可修行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修士的道行越是高深,就越是难留下血脉,诞下子嗣。
而一旦有了,除非母亲亡故,纵使修真界的大能,也无法扼杀这个孩子。
可若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谁也不敢断言,恩人能不能捡回一条性命。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
轻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里缠着化不开的伤感,像是一缕青烟,久久不散。
“万幸的是,她赌赢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从鬼门关前踉跄着走了一遭,她终究是平安诞下了一个女婴,取名为度月。”
原以为往后便是岁月静好,谁曾想,这短暂的安稳不过是苦痛来临前的假象。
盈家的爪牙不知从何处嗅到了风声,竟拿恩人的家人当作要挟,逼她回去履行那桩早已定下的婚约,不仅不是什么琴瑟和鸣的良配,而是要她嫁给未曾谋面之人当炉鼎,来成全盈家的野心。
恩人自是抵死不从,可盈家的人手段狠戾,竟放出狠话,她一日不回,便斩下她家人的一根手指。
起初,恩人还抱着一丝侥幸,只当是对方是吓她的,直到一个沾着血污的木匣被送到她面前。
那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她父母的两截断指。
恩人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她强压着情绪,与情郎连夜定下计策,打算铤而走险,寻得帮手救出家人。
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盈家的狠辣。
从一开始,盈家就没想让她的家人们活下去。
当恩人跟着引路的人找到位置时,迎接她的不是亲人的身影,而是铺天盖的杀机。
盈家的人将她的亲人一个个拖到院中,当着她的面,手起刀落。
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求饶声此起彼伏,又在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