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云稷知道自己不争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她不会放弃的,但她们两人还有选择的机会。
她在床前守了两日,看完温南烛看钟玲珑,公主殿下不会伺候人,却非常会指挥人,医馆的大夫连着两人跑来跑去,脚下没停过。
温南烛醒时钟玲珑已经可以走路,她看了眼温南烛便往外走。
姒云稷一惊,将人拦下,“你身体刚恢复,做什么去?”
“阿祁,我出去一趟,回来你带我去看凶手好吗?”钟玲珑看着她,坚毅的眼神中带着恨意。
“有什么要做的告诉我,我帮你。”姒云稷握住她的手,叫人莫名的安心。
可钟玲珑却没有点头,而是执拗道:“你不行,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扭头径直向外走。
唉,姒云稷叹息一声,招来影一暗中跟随。
自己则回屋去看温南烛,阳光爬过窗棂,落在他单薄的肩颈上,勾勒出清瘦的骨相。
姒云稷:“醒了。”
“嗯。”他嘴唇翕动,发出轻浅的声音,“叫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姒云稷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跟前。
“你怎么救的我,没受伤吧。”温南烛伸出手,姒云稷痴痴的望着,腕骨细的像一截凉润的玉竹,指节清瘦,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阳光下,能隐约看到瞧见皮下淡青的血管,像溪流漫过白瓷,带着病弱的清隽之美。
“阿祁。”
姒云稷回神,“没事,雇了些人。”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药王谷动手,师父她们人呢?”温南烛抛出一连串问题。
姒云稷摇头,“不知道,问不出什么,不过他们说,赶到药王谷时,那里已经没人,应当是大家知道有危险,提前离开,我们仔细些,肯定能找到。”
“此事另有蹊跷,药王谷行事低调,绝不可能招来灭门仇恨,师父这些年也从未出过远门。”温南烛攥紧双手。
“你先养好身子,我们把人找回来。”姒云稷眼神回避,轻声安慰,“我去帮你拿些吃食来。”
推开门,冷风扑到脸上,她才松了口气,两人都是纯善质朴的良人,偏又落得这般下场,愧疚如潮水涌出心中。
姒云稷在厨房端了碗粥,送回房中。
说:“好好吃饭,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往后寻人都不行。”
温南烛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阿祁。”
“别客气。”姒云稷牵强扯出一抹笑。
钟玲珑出去两个时辰才回来,姒云稷没再拦她,将人带到关押络腮胡的地方。
那是一间废弃的地窖,光线黑暗,隔音效果也好,最适合藏人。
钟玲珑蹲在地窖上面,咬着牙恶狠狠的问:“药王谷的人到底在哪里?”
底下没人回她,钟玲珑有些气愤,加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药王谷的人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说了不知道。”络腮胡语气不善道。
“胡说,你们明明放火烧了药王谷,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药王谷。”钟玲珑声音颤抖,手扶着地面不断用力。
络腮胡顶着看不清的眼睛向上仰头,诡异的模样好似地府里爬上来的厉鬼,他开始大笑,笑着说:“怎么,你旁边的公主殿下没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
什么公主殿下?钟玲珑骂道:“你说什么疯话。”
“你还不知道你救了个什么人?”络腮胡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戏谑。
站在不远处的影一有些着急,他想要上前,却被姒云稷一把拦下。
“殿下,你的身份。”
“无妨。”她静静看着,丝毫不急。
络腮胡还在继续说:“就是因为你救的那个女人,她是当朝长公主,要不是她,你们药王谷也不会出事。”
“放屁,你在这里编故事,骗小孩子吗?”钟玲珑气愤的握起手边的小石子砸下去。
络腮胡不管不顾的说:“如果她不是公主,楚相为什么要杀她,你去杀了她,杀了她就给你们药王谷报仇雪恨了。”说完他用几乎癫狂的声音大笑,状若疯癫。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钟玲珑知道问不出什么,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眼神逐渐冷漠。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笼,里面传出簌簌的声响,打开竹笼两条褐色暗纹的毒蛇吐着信子缓缓爬出。
从路面滑进地窖,本就阴寒的地方配上这毒物,更是叫人瘆得慌。
影一悄悄在旁边说道:“殿下,此人十分恐怖,我随她去山林,她不过吹了几声哨音,便引来一堆毒物。”
姒云稷面色如常,但心中翻涌着异样,钟玲珑虽然养毒虫,可她从未害过人,这还是第一次。
被毒蛇咬过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影一上前踢倒地窖门。
钟玲珑失魂落魄的退后,姒云稷搂住她的腰,看清她惨如白纸的脸。
“吓到了。”她轻轻问。
钟玲珑愣了一秒,钻入她怀中,“阿祁,我杀人了,我对不起姑姑,对不起师父。”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何错之有?”姒云稷轻拍她的背脊,低声安慰。
“我,我去官府自首吧,我杀人了。”钟玲珑掩面,忽然她抬起头,摇头道:“不,我不能杀人,姑姑和师父还活着,要是知道我杀人她们会伤心的。”
她说着往匆忙跑到地窖,掀开窖门吹起哨音,毒蛇听到指令,迅速爬出。
她握着解药瓶就要往下跳,被姒云稷一把拦住,“下面危险,叫他去吧。”
影一立即上前,接过药瓶,二话不说跳到地窖,给每个人嘴里塞入药丸。
姒云稷将人扶起,贴心的拍拍她身上的泥土。
钟玲珑看着她,眼角挂着泪:“阿祁,我们把他们送到官府吧。”
“好。”姒云稷轻轻回答,“官府会惩戒他们的,我们回去吧。”
“嗯嗯。”钟玲珑乖乖点头。
离开时,姒云稷向后递去一记眼神,影一心领神会。
窖门合上,寒光闪过,浓重的血气涌出。
窖门开,影一面容冷漠的出来,擦干净剑上的血,吩咐道:“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阴影中两人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