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响亮的通讯提示音,将苏容从混沌的昏暗中骤然唤醒。
四肢僵硬得难以舒展,伴随着感官轻微的晃动,似是在行驶的车内,头下触感细腻带着些人体温度与淡淡的冷杉木气息,指尖弯曲时还带着未完全松懈的滞涩,还没有完全松懈。
下意识抬手激活腕间的全息投影,来电通知赫然是陌音的名字。
夜枭同样坐在车的后排,慵懒的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到哪了小容哥,都多晚了。”陌音躺在床上的声音中透露出困乏,手指却在枕边一下一下的敲击着。
苏容的意识逐渐回笼,想起了离席前屈辱与桎梏感猛然翻涌,陡然从夜枭的大腿上直立起身。
“你先睡吧,我有点事,一个小时左右回去。”话语中带着些难以抑制的冰寒。
挂掉电话,血脉不畅的滞涩感仍在四肢蔓延。
苏容看向身侧的夜枭:“送我回去。”胸腔中翻涌的情绪让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锋芒。
“回哪里?”夜枭反问,夜色在车厢内晕开,模糊了他的神色,只隐约能看到下颌线冷硬的轮廓。
苏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埃尔维斯的军校那六栋公寓。”
“夜先生?”前排的司机闻声回头,语气带着谨慎的询问,等待着确认是否需要改变行程。
“哦,不要。” 夜枭淡淡拒绝,目光掠过苏容紧绷的侧脸,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腕穿戴的奢华内敛名表,表盘上的星辰纹路在昏暗车厢中泛着微光,又道:“容容你醒了稍微早了几分钟,马上就要到我家了。”
青年的神色僵了僵,侧眼瞥了下飞速向后倒退的窗外景物,看来跳车的实施率并不大,多半容易断腿……苏容呼了一口浊气,闭目掩去眼底的慌乱,身体向后松懈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却在膝头悄然攥紧。
因此错过了记认路线的关键时机,后来回想时,只剩满心的懊恼。
*
车子最终驶入一处闹市中,是人为高端自然园林隐藏在内的园林别墅区,苏容被安置在一间装饰奢华的客房内。房间的陈设透着低调的贵气。
夜枭只匆忙吩咐了一句:“洗洗睡吧。”,便转身去了书房,多半是忙碌什么要紧的工作事务了。
夜色渐深,苏容本就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半梦半醒间,一阵细微的床褥摩擦声陡然令他警觉的集中了意识。
紧接着,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有人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一只微凉的手极浅地搭在他的胸前,指尖堪堪触碰到衣料下的肌肤,即便这样,也是令平稳的心跳陡然失序。
苏容调整了呼吸,目前这种程度,还是忍一忍不要招惹夜枭了。
黑暗中,夜枭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狡黠弧度,并未再有过分的举动。
刚忙碌完令人烦闷的反叛者名单,现在的心情倒是因为此心绪起伏的热源而慰藉了许多。
冷杉木与西普香味的气息都倾泻在密闭的房间内交融,苏容本想要强撑着熬到半夜再起身探查环境,但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也不自觉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苏容起床的时候,只剩下桌子上夜枭留下的字条,现在已经稀少有手写的字条了。
字迹很是工整的清逸。
在按照字条的指示吃过早餐后,苏容打开了终端设备,最后的消息还是自己回复陌音的一个小时后回去。
苏容感觉自己额间有些黑线,糟了,忘记给少年提前嘱咐了。
硬着头发主动发送消息:【Ruin:音音,去学校了没,晚上想吃什么?】
然而,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弹出,终端屏幕上的转圈图标转了许久,最终归于沉寂。
苏容猜想许是这里信号不佳,便循着走廊向外走去,却听到外边传来沉闷的敲打声。
他走到卧室的露台,向下望去,这目测是在这栋别墅的二楼,晨曦为露台上缠绕的藤蔓镀上一层金辉,却被一圈稀有金属打造的防护杆破坏了美感,冰冷而坚固。
敲打声是几位铁匠在进行一楼防护杆的安装。
青年挑眉,心中暗自腹诽:怎么?夜枭这又没有孩童,防谁不小心掉下去呢。
既然消息发不出去,现在先离开吧夜枭家里吧,一会在路上问音音宝贝想吃什么也是一样的。
苏容想到晚上可以美好的等待孩子回去,哼着小曲儿。
“奇怪。”苏容喃喃自语,墨色的眸子中满是疑惑,这二层上下去的通道只有电梯,而且电梯也不曾开放,更没有看到有楼梯的痕迹。
走廊上各个房间的门,能打开的均已打开,仅剩两个缩着的房门,青年不仅焦灼起来。
快步走到卧室的露台上,尴尬地对下面的工作的铁匠喊道:“这迷路了,怎么下去?”
都怪夜枭,怎么家里修建的独栋跟个大殿堂一般,稍微一走都要迷失了。
敲打着窗子的老铁匠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嘈噪声中听不清楚,摆了摆手不为所动,反而是加紧了手上收尾的工程。
更不说要追问什么,眼神中像在在看待不听话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