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被杀掉了啊。”
阿莱塔克制住声音的颤抖:“你、你……爱她吗?”
异能者哭了。
他跪在地上,用力扯自己的头发,“我?我爱她?我当然爱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和那个贱种走!这下好了,被人家骗光钱就弄死了吧!活该哈哈哈哈哈!活该呜呜呜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现在我能保护你了你为什么不在?我杀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现在我要被抓住处死了你为什么不在!你——!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我姐姐!?”
他猛地抬头看向阿莱塔,眼神如恶鬼!
阿莱塔飞快地说:“我陪你!卡牌被毁掉我没法解牌但在你死去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异能者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办法啊……我控制不住啊……变成沙子,你也是,全部都会变成沙子!我什么都留不住呜呜呜呜!”
忽然,他的声音又温柔下来,笑道:“谢谢你,占卜师,你想活是吗?可是我也没办法,来这边,我给你个痛快。”
阿莱塔眼睛一闭,大声道:“我想活但你也需要我不是吗!失控有什么,那保持距离啊!你看看你这样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话也没人讲!杀你的人还没有上门,你难道想孤零零一个人憋屈地死掉吗!你在这里遇到我那就是缘分啊!”
异能者癫狂的笑僵住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面临吃不了饭喝不了水的现实问题。
阿莱塔再接再厉,从旁边拿起一块本来给自己准备的小蛋糕,招呼道:
“来,吃块甜甜的小蛋糕吧,我喂你,这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稳、稳住了。
异能者顺从地过来,把头靠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
阿莱塔一边给他喂蛋糕,一边温柔地安抚他。
——哪怕内心已经惊恐不已泪流满面了。
占卜师生涯宣告终止。
解语花人设重出江湖。
那天让异能者稍微冷静下来之后,阿莱塔被迫跟着他东躲西藏,期间要应对无数次异能者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歇斯底里,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时刻关注异能者的情绪,他有一点点不对劲就立刻安抚。
中途阿莱塔有一次因为体力不支,没有及时避开异能者下意识抓过来的手,当时她和异能者两个人都傻掉了。
呼吸骤停,时间仿佛静止,可阿莱塔毫发无损。
她一口气还没有松,异能者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使劲又捏又晃她的肩膀。
阿莱塔:“……轻一点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之前就很想抱着我哭了吧,现在可以了,所以要对我好一点。”
异能者抱着她嚎啕大哭,絮絮叨叨地说他以前伤心的时候就是这样抱着姐姐的,但后来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姐姐也不在了。
“好呢好呢,别怕别怕,哭吧哭吧……”
阿莱塔无语地安抚着他,听着他翻来覆去的抱怨忏悔恼恨恐惧绝望,当他最温柔贴心的情绪垃圾桶。
杀了好多人,那是他们不长眼睛活该啊;异能者协会都是一群软弱的蠢货,普通人有什么好关心的;好爱看那些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沙子的绝望表情哈哈哈;处刑人、处刑人、处刑人要来了!该死的离歌·铭风……布里吉特的作风应该和我是一边不是吗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折腾那个贱种给了他痛苦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姐姐知道他变成杀人犯后肯定会难过呜呜呜……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阿莱塔觉也睡不好,一直在奔波,饭……倒还是挺香的。
不过她本来身体就差,还天天接收负能量,再转化成温柔体贴的关怀,像是种在肮脏水域用来净化水体的植物,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无可避免地受到了污染,似乎更容易情绪低落了。
在阿莱塔理解力爆表的精神关怀下,异能者的状态好了一点,连无差别释放的异能都能勉强克制一下了。
某天凌晨,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收尸的,真的活得好失败。
阿莱塔被迫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安慰他,实在不行你把遗产留给我,那我一定会给你收尸的。
不久,异能者例行出门打探情况,当天并没有回来这个临时据点。
一天后,一封信被寄到阿莱塔手里,夹带了几张银行卡,里面说明异能者全部的遗产都留给阿莱塔,还有一部分藏在临时据点的某些地方。
阿莱塔:“啊?!”
这是干嘛?自杀了?遇袭了?还会回来吗?自己要不要跑?跑了会不会被抓?遗产真的给我了吗?
她立刻给异能者打了通讯:“你在哪?人还好吗?信是怎么回事啊?”
通话时,那边风声呼啸,异能者的声音在风里模糊不清,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地址,让她明天来给他收尸,如果不来也没事,这几天有她陪着很开心。
说完挂断了通讯。
……该怎么办呢?
作为一个守法好公民(?),果然还是应该报警吧。
说了地址和诉求,可警察说,那边现在处于管控状态,不归他们管。
再问具体的,人家就凶巴巴地说,再多嘴就把你抓起来。
好吧。
到底是这个地方的警察不作为,还是事情有点蹊跷呢?
阿莱塔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按着地址找过去。
她有一种预感,过去的话,可能是很重要的转机,虽然这个转机是好是坏,她并不清楚。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从春夏之交,到明朗的秋季。她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漫无边际地耗呢?
在地图上,那个地址应该是一片废弃的建筑。
然而,当阿莱塔到那个地方时,看到了一副仿佛飓风过境的场景,所有建筑都被夷为平地,四处散落着被摧毁的建材。
断壁残垣之中,只有一个存在屹立在那里。
耀眼的金发,利落的风衣,下摆在猎猎风声中飞扬。
一位高挑的年轻女性独自站在废墟中央,冷冷地看向来人。
“——你也是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