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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阿莱塔一句惊天的“恋人也可以是你”发言后,维恩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惊恐,最近都绕着她走,又忍不住偷偷看看她在做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阿莱塔出门的次数大幅下降,都是宅家玩自己的事。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她能完全无视除离歌外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每天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下进进出出也面不改色。
离歌倒是稍微有点困惑,以前她和泽诺维恩的见面,基本上是例行公事一样,兄弟俩每隔一段时间来一下就走,但这次住的时间却长了不少。
她知道其实两人都不是很想过来,因为每次来都会被她考验一下实力,约等于单方面吊打;
而离歌其实也不是很希望他们过来,毕竟,除了血缘关系带来的责任,她对兄弟俩的感情和陌生人差不多。
……是因为阿莱塔吗?
从楼上看向下方,少女正在组装新买的星空灯,绚丽的星图投影在天花板上,不停变换。
泽诺很有兴趣地过去帮忙,而维恩坐得远远的,却又时不时转头去看看。
也许阿莱塔需要一些同龄朋友,上次和芙蕖出去玩就很开心的样子。虽然后面再也没有去过,阿莱塔说是拒绝要有拒绝的态度,她是要回家的,不谈恋爱,等什么时候芙蕖有新的喜欢对象了,再一起玩。
“……”
回想一下,阿莱塔现在好像也不满18岁。如果没有这次穿越,她应该还在上学,有自己的同学朋友和家人,或者也会有恋人,过得会比现在开心吧。
这段穿越的经历,对她而言,也许就像生命里多出的枝丫,是无益的,最好应该修剪掉。
不知名的怅惘,带着微弱的酸涩意,在心尖蔓延,散开的涟漪不比一只蝴蝶颤动双翼更激烈,却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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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诺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情。
阿莱塔的态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冷淡自我与热情体贴的数轴之间来回推移,变量就是离歌是否在场。
离歌不在场,家里只有她和泽诺维恩,那阿莱塔会沉迷于自己的事。偶尔也会邀请他们一起玩,还会和他们有来有往地斗嘴,但大多数时候不会主动和他们交流。她是安静的、自我的,喜欢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离歌在场的情况就完全不同。
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泽诺必须承认他和维恩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离歌相处。
离歌对他们而言,是把幼小的他们从研究所救出,担负起监护人的责任,必须要敬重的母亲;是强大而冷酷,令人仰慕的强者;是态度冷淡而疏远,每次回家都会被不留情面地进行战斗指导,让人不自觉畏惧的老师。
每次在她面前,都只能秉持着多说多错,不如不说的心态,谨慎而敬畏地对待。明明知道离歌对他们的在意程度极为有限,但仍然会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她讨厌。
泽诺倒是还好,早就想通了,不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是偶尔会有点失落;而维恩,他年纪还小,又一根筋,渴望成为强者,非常想得到离歌的认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有时显得冲动,有时又太过畏缩。
以前和母亲在一起时,气氛总是会有点尴尬,通常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两句状况,就各自分开。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
阿莱塔,很奇怪的女孩子,明明是外来者,态度却比主人还像主人,对离歌的态度,用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来形容都太过保守了。
不仅让母亲原本冷清的家里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母亲相处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任性,理直气壮的耍赖,不讲道理的撒娇,不顾别人死活的口无遮拦……却都能得到纵容。
每当离歌与泽诺维恩的交流冷场时,那只红狐狸就会出现,轻轻松松一句话带跑话题,把所有人卷入她的节奏里。
只要有她在,就永远不会感到尴尬无措。
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思,原本只能静静沉没在自己的心里,但那个女孩子却似乎无知无觉将其捞起,洗净放在温暖的阳光下。
维恩想要得到的,离歌的夸奖。
泽诺偶尔想吐槽的,离歌的教育方式太过简单粗暴。
离歌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对两人的观察了解和客观评价。
阿莱塔总是能漫不经心地,用几句斗嘴就把沉重的心思轻轻捧起来,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让人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
其实这个家庭里最根本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改变,儿子们仍然对离歌心情复杂,离歌仍然对儿子们不太上心。
但阿莱塔的存在,让这些本来很难面对的尖锐事实,都似乎变得柔和了,从原来的不可触碰,到现在的可以接受。
至少,泽诺和维恩知道母亲也不是完全讨厌他们,哪怕仅仅是出于责任,但确实把他们看作家人。
但有无离歌在场的阿莱塔态度温差太大,如果说,离歌在的阿莱塔是萌萌的家养狐,可摸可逗,那离歌不在的阿莱塔,就是高冷的野生狐,敢惹她,一爪子过去。
某天,泽诺忍不住对阿莱塔开口,试探着问道:
“阿莱塔,母亲不在场的时候你好冷淡啊,之前都是伪装吗,还是现在才是伪装?”
少女对他的试探不以为意,
“这要问你们俩自己喽,和母亲的相处也太笨拙了吧?那僵硬的氛围看得我浑身刺挠,不插手一下就不舒服呢。”
泽诺无言以对,只能勉强还嘴道:“只是这样吗?”
阿莱塔笑起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啊,要打钱才能考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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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末尾,阿莱塔遭遇了大危机!
布里吉特学院附近,发生了一起异能者斗殴事件,虽然很快就被镇压,然而对阿莱塔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后果——片区断电了。
刚好,在回暖之前,这几天又是超级大降温,达到了今年零海市的历史最低点。
作为一个冬天没有空调会死星人,阿莱塔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过得十分痛苦,穿再多厚衣服也还是很不舒服。
泽诺无法理解她的任性,
“那边已经在抢修了,你把羽绒服毛衣之类的厚衣服穿上,多撑一会儿不就行了?”
“不要不要!在家里怎么可以穿得那么笨重?而且就算穿了我也还是很冷!这是魔法攻击!在来电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被子!绝不!”
说完阿莱塔继续钻进裹起来的棉被卷之中了。
泽诺点了外卖,在棉被卷旁边打开,炸鸡的香气钻进里面,少女气急败坏地说:
“不准在我的房间里吃东西!有食物的味道!”
“可是真的很香,我想拿给你来着,你不吃吗?”
被子窸窸窣窣探出一点指尖,接触到冷空气后瞬间又缩了回去,
“不吃!你走吧!在来电之前我要全方位地展开防御!”
泽诺叹气离开了,来到客厅,离歌问道:
“她还是不起来?饭也不吃了?”
泽诺无奈点头。
维恩难以理解地道:“她也太弱太娇气了吧?这点冷都受不住。”
这时房门被撞开了,一个棉被卷骨碌碌地从房间里滚出来,滚到客厅里,少女在里面发出可怜的声音,
“离歌……离歌……我还是好冷,在被子里也冷……抱抱我!”
儿子们八卦的眼神瞬间聚集到离歌的身上。
离歌:……
她闭了闭眼,“多裹几层被子。”
阿莱塔委屈地哼哼,只能转移目标,
“……维恩!你不怕冷是吧,那你来给我当一下暖宝宝,我听到了!刚才你在吐槽我!”
维恩:“啊?我?我当然不怕冷,但是——”
他慌慌张张地看看离歌又看看泽诺,然而少女阴森森的话语还在施压,
“你不想答应我吗?那我要永远记住你,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还要嘲讽可怜的我!”
“——我、你那么弱,我不怕你!”
少男嘴硬地反驳,但神情很是动摇,再加把劲大概就能说服了。
可是离歌没有给阿莱塔这个机会,她头疼地把棉被卷拉到自己身边,
“别欺负人了,我会让别人来暂时提供电力,你消停一点。”
“那要多久?”
“很快,她是我的学生,就住在学院里。”
“好吧,谢谢她,也谢谢大姐姐你,嘻嘻。”
棉被卷又滚走了,待在一处不动会冷,所以在救星来之前,阿莱塔决定运动取暖!
*
西岩理青霞接到老师的通讯,很快赶到离歌家,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送资料文件的时候,偶尔也来过几次。
走进家门,还没有注意到大变样的装饰,就先被客厅里那个滚来滚去的棉被卷吸引了目光。
老师的儿子,泽诺和维恩都在这里,一个蹲在棉被卷旁边笑眯眯,一个正在被棉被卷追赶。
而自己的老师,正靠在窗边,露出罕见的无语表情,试图喝止,
“——别闹了,她很快就来。”
可棉被卷里传出了一个闷闷的少女声音,她说:
“呜不行不行!我不运动就会冷,你又不愿意抱我!电什么时候会来啊呜呜呜!”
离歌拿她没办法,扶额叹气,转头看到自己的学生,顿时松了口气,
“青霞,你来了啊。”
西岩理青霞向她行礼,“老师,我来晚了。”
闻言,滚来滚去的棉被卷停在原地不动了,一番左突右撞的挣扎,被子散开一点,而后一个女孩子钻出了棉被卷,赤足踩在地上蹦跳两下。
她抬起头,眼睛闪亮亮地看向西岩理青霞,声音明净如春溪,带着十二分的期待,
“你、你就是来拯救我的电击使小姐吗?”
“……?”
西岩理青霞露出一个困惑的微笑。
“不一定哦,”泽诺忍笑吐槽,“也有可能是来消灭你这个棉被卷妖怪的呢?”
即将来电,阿莱塔心情很美妙,不和他斗嘴了,顺嘴说道:
“当空调恢复运作,那棉被卷妖怪就会自动灭绝,请开始你的审判吧,电击使小姐!”
离歌把狐狸披风罩在她身上,让阿莱塔物理闭麦不要捣乱。
西岩理青霞心情奇异地续上电力,空调恢复,那位妖怪小姐就披着狐狸斗篷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副要在那待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离歌无奈地道:“今天麻烦你了,青霞。”
西岩理青霞轻轻摇头,又看向沙发上的红狐狸,那位小姐她以前从来没有在离歌身边见到过。
离歌:“那是阿莱塔。”
少女高高举起手,“你好你好!我是阿莱塔!”
看着暖和起来后阿莱塔立刻恢复活力,离歌笑了笑,又介绍自己的学生,
“这是西岩理青霞,我的学生。”
“你好。”西岩理青霞笑着说。
阿莱塔好奇地看着电击使小姐,她有着湖水般静谧美丽的青碧眼眸,亮丽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发髻,系着深紫色的丝带,气质沉静又优雅,像是大小姐一样。
话说回来离歌身边的人颜值都好高啊,难道她其实也和艾卡狄亚的学院长一样是颜控,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阿莱塔又有点想笑了。
离歌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奇怪的事,当即打断,
“你刚才滚在地上的被子不准再带上床。”
阿莱塔懒懒地应了声,又说道:
“大姐姐你有钱就多备用几套嘛,没有的话就叫人送货上门,能不能顺便帮我叫杯奶茶~”
这几天也见识过阿莱塔的不讲道理,但此时泽诺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你真无耻啊。”
反倒是西岩理青霞温和地说:“我帮你叫?你想喝什么奶茶?”
维恩震惊地看着她,“西岩理,你才见到她啊,你是中阿莱塔的邪了?”
西岩理青霞无奈地笑笑。
阿莱塔忍俊不禁,拱火道:
“那维恩你已经见了我好几次,岂不是邪气入体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离歌瞪了一眼那个拱火大师,又对西岩理青霞说,“别理她,她就喜欢折腾人。”
狐狸少女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不反驳,空调太温暖,她从地狱回到天堂,已经舒服得开始昏昏欲睡了。
离歌下意识想把阿莱塔抱进房间,可自己的儿子和学生都在,已经不是之前与阿莱塔两人生活的场景,在他们面前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对劲。
在离歌想好之前,阿莱塔揉了揉眼睛,自己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房间。
离歌心中一时升起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