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少女微弱的声音像是落叶在风里挣扎,她对西岩理青霞说,
“给你……添麻烦了……”
青碧的眼眸凝视着她,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未扎针的手轻轻握住。
西岩理青霞轻声说:
“没有麻烦,好好休息吧,不要着急出院,把身体养好。”
*
好在阿莱塔昏迷的时间不是很长,补充糖分和营养物质后渐渐恢复过来,西岩理青霞守在她身边,直到阿莱塔脱离危险期才离开。
她刚走没有多久,医生就拿着体检报告进来了,
“刚才那位西岩理小姐是不是你的家属?”
阿莱塔看着那份体检报告,又看看医生没有表情的脸,摇摇头,
“不是,我已经成年了,体检报告给我自己就行,不要给别的任何人。”
医生皱起眉,“……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心里有数。”阿莱塔说,又撒了个小谎,“我自己不久前才做过体检,这是隐私,请帮我保密吧,谢谢你。”
医生勉强答应下来,又对她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不能再折腾,阿莱塔嗯嗯应下来,没过几天就申请出院。
久违地沐浴着春日的阳光,倒春寒却带来料峭的寒风,阿莱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肩膀突然搭上了一双温暖的手。
没来得及回头,对方搂着肩往后一拉,阿莱塔被迫撞入红发少女的怀抱。
芙蕖笑着把自己的脸贴到阿莱塔冰凉的脸颊上,
“——阿莱塔!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好久不见,但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阿莱塔无奈地笑起来,把芙蕖的脸推开一点。
“当然要热情,你都不和我一起出去玩了,我好无聊……等会,你怎么好像瘦了,脸上竟然看得出线条,没有好好吃饭吗?”
芙蕖的手在脸上揉了又揉,阿莱塔由着她,但也忍不住反驳道:
“我的脸以前有那么圆吗?”
“毫无疑问,那叫什么,婴儿肥是吧……”
“——芙蕖,你在干什么!”
红发少女的嘀咕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芙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纳闷地歪歪头,
“西岩理青霞,你在这做什么,而且布里吉特的学生会长管不到我吧?”
黑发盘起,眼眸青碧的少女走近她们,凌厉的眼眸在芙蕖身上扫过,
“芙蕖,放下你的手。”
目光落到阿莱塔身上柔和了些,但还是很不赞同,
“阿莱塔,你现在应该在医院里休息,为什么会和芙蕖在一起?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芙蕖不乐意了,她揽着阿莱塔的肩膀,挑衅地扬起嘴角,
“你又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和阿莱塔早就认识了,知根知底,但她可没有和我提起过你哦。”
阿莱塔:“……你别拱火,西岩理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拉拉芙蕖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乱讲,又对西岩理青霞道:
“抱歉,因为我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就出来透透气。你别担心,我有什么不适会立刻去医院的。芙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是太墟学院的学生。”
她试图打打圆场,但两位的气场还是水火不容,貌似之前就有过节的样子,不是自己两三句话能调和的。
西岩理青霞坚持阿莱塔应该回去休息,芙蕖说救命恩人又如何能不能尊重一下阿莱塔的意愿,她想和我一起玩;青霞反唇相讥,从来学不会尊重别人的芙蕖也能说出这种话,请不要臆想别人的态度;芙蕖不屑还嘴,你不臆想但你就喜欢在别人身上发挥控制欲。
阿莱塔:……
要不我还是趁机逃跑吧,感觉选谁我都得倒霉。
她左顾右盼寻找时机,忽然眼睛一亮,大声招呼不远处的人,
“逐西漠——逐西漠老师!我好想你啊!”
说着噔噔跑到逐西漠面前,松了一口气,笑起来,但还没有说话,逐西漠先一步似笑非笑地道:
“阿莱塔,这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好心虚的样子啊。”
她望望同时看过来的西岩理青霞与芙蕖,感慨了一声,
“那两位竟然能凑到一起,真稀罕,肯定是阿莱塔的功劳,对吧?”
最终,阿莱塔把几位都带到了自己的据点,原本不小的空间头一次同时出现这么多人,感觉都有点狭窄了。
她本来想给她们泡茶,但西岩理青霞主动接替了她的工作,温和但不容拒绝地让她去坐着。
阿莱塔试图挣扎一下,“你是客人……”
西岩理青霞微笑道:“老师离开前让我照顾你,但你进医院了,是我的失职,去休息吧。”
“……对不起,那是意外,我以后不会了!”
阿莱塔郑重承诺,然后逃似的坐到了逐西漠旁边。
逐西漠问道:“你进医院了?为什么?很严重吗?”
“小问题,已经好了。”
阿莱塔说着,忽然想到这是个完美的借口,于是转头对芙蕖说道,
“……不过还是有一点点虚,所以这几天就不和你一起了哦。”
芙蕖不甚在意地摇摇头,
“你确实应该补补身体,但别躲我。你之前说的那个,我没有新的喜欢对象之前,不想再去玩,这算什么借口?我随时都可以找个新的满足你的条件。但你的话,就算不能是恋人,也可以是朋友,当然你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告诉我哦~”
她对阿莱塔眨眨眼,阿莱塔心里顿时愧疚得给了自己两巴掌,刚想告诉芙蕖过两天一起玩,但一杯茶被放到她的面前,轻轻一声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
沉静优雅的少女从容坐下,抿了口茶,抬眸看向芙蕖,
“以你的作风,做朋友需要承担你惹是生非被连累的风险,做恋人更是得随时考虑你的花心,阿莱塔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和她不合适,以后不要缠着她。”
“哟,西岩理会长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的,光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可没有这个立场。”
芙蕖笑着向西岩理青霞举杯示意。
阿莱塔叹了口气,她想阻止一下这两句话就要吵起来的结局,但她没有合适的立场,也实在是心累。不过旁边还有一个人呢,她就是专门把逐西漠拉进来当救兵的,当即偷偷踢了她一下。
逐西漠含笑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芙蕖,说实话,西岩理同学很有这个立场,她是离歌副院长的学生,而阿莱塔和离歌副院长关系很好哦。”
芙蕖怔住了,“谁?处刑人离歌?她和阿莱塔?”
西岩理青霞轻轻瞟了逐西漠一眼,没有说话。
阿莱塔又偷偷踢了逐西漠一下,瞪她,就不能说得更聪明点吗?非要扯到第五个人,现在更复杂了!
逐西漠回以无辜的微笑。
芙蕖罕见地露出纠结的神情。
其它所有问题她都可以不介意,但自己目前打不过离歌·铭风,要是离歌插手,最终兜底的强取豪夺计划就会完全破产。
感觉这次硬来可能真要失败,只能先从正常朋友做起了。
她惆怅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借茶消愁。
但很快又打起信心,就像之前对逐西漠放的狠话一样,如果是阿莱塔主动(芙蕖心里其实对这个可能很是动摇),那就算是离歌和阿莱塔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干涉私人感情!
做好心理建设,她把杯子往西岩理青霞那边一推,
“西岩理会长,给我倒茶。”
西岩理青霞直接把茶壶推过去,
“看来你想清楚了,芙蕖同学,以后请注意分寸。”
*
跟着西岩理青霞回离歌家的路上(阿莱塔坚决不回医院说是不喜欢),阿莱塔正在思考,回去之后怎么发信息花式谴责逐西漠。
走在前面的高挑少女忽然转进花店,问道:
“你喜欢什么花?之前的已经枯萎,需要新换了。”
阿莱塔走进花店,穿过那些色彩缤纷的花卉,来到一种色泽明媚轻盈的浅粉黄月季旁边,拾起一支,轻轻嗅了嗅,甜甜的水果气息。
她露出浅淡的微笑,
“……它好像是叫回春吧,就这个了。”
抱着一大束花回家,清理完花瓶里的残枝,将回春月季插进去,屋子仿佛从严冬回到了春天,冷清的气息变得清新柔和起来。
西岩理青霞又感觉到了之前来这的舒适感。
她回头看向阿莱塔,少女已经不用再穿冬日时的红狐狸披风,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对于阿莱塔昏迷的原因,西岩理青霞有过诸多猜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当事人。因为阿莱塔看起来已经在努力恢复心情,这时候让她想起糟糕的记忆并不是好选择。
这时,沙发上的少女转头看向西岩理青霞,微微笑起来,
“谢谢你,西岩理小姐,这几天让你操心了,我会好起来的。”
那个笑容淡得像是清晨的露珠,西岩理青霞有点怀疑自己让她回来是不是错误,这时候的阿莱塔也许更应该和人接触一下,而不是独自思考人生。
于是她轻轻应了一声,打算在这里多陪一下这个脆弱的少女,安慰道:
“别担心,老师回来之前,我会照顾你的。”
阿莱塔愣了愣,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你也只比我大一岁吧,这不是你的责任,哦当然也不是你老师的。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其实很可靠的哦。”
西岩理青霞沉默片刻,还是说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和离歌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金主和包养对象~”
阿莱塔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
但那双青碧眼眸仍然如湖泊般无波无澜,西岩理青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为这个很有八卦空间的回答动容。
阿莱塔只能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好吧好吧,其实迷路少女和好心援助人的关系。我想回家,但是找不到线索,你的老师很好心地愿意帮我找。大概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离开这里了吧。”
“……老师还没有回来。”
“嗯,我当然会等她回来的,我觉得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