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记忆尘埃(纯净)x 45单位,‘等待’情绪结晶(轻微)x 1,碎片稳定度+15%。】
【临时工绩效+5。】
【‘概念吸尘器’试用期经验值+30。】
【特殊备注:宿主与‘医生的誓言’徽章协同效果显著,显示出对医疗/痛苦相关记忆碎片的特殊亲和性与引导能力。该数据已记录。】
系统的提示刷过。病房的景象稳定下来,不再扩散,但也停止了继续“正常化”,维持在一种刚刚“解冻”的状态。床上的记忆体几乎透明,只剩下一缕淡淡的执念残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一扇新的、正常的病房门在闻珇身侧不远处出现,微微发光,代表出口。
闻珇看着那缕残影,又看了看手中已然无用的便条(在她拿出后,便条也开始淡化),最后目光落在银色徽章上。
(内心:所以,我现在的兼职范围包括:记忆碎片清洁工、逻辑链修复师、以及……临终(?)关怀志愿者?这职位描述越来越离谱了。)
她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向那扇发光的门。在拉开门把手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那缕残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朝着她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彻底消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病房空气中。
闻珇走出门,重新回到光影流动的记忆回廊。身后的病房门无声关闭,标签变为:【片断#998:白色房间里的等待(已完成清理/逻辑重构)】。
腰间的吸尘器收集罐又沉了一些,里面除了灰色粉末,还多了一小粒近乎透明的、缓慢旋转的晶体——大概就是那个“等待情绪结晶”。
(内心:这算加班费吗?看起来不值钱的样子。)
她靠在回廊墙壁上(触感冰凉且不断细微变化),短暂地整理思绪。连续处理两个碎片,虽然都不算太难,但对精神专注度的消耗不小。而且,她越来越确定,三枚徽章,尤其是“医生的誓言”,在这个记忆回廊里,简直像开了部分权限的外挂。
“系统,”她在心里问,“徽章对记忆碎片的这种影响,是预期的吗?”
【……数据不足,无法给出确定结论。】系统的回答有些微妙地延迟,【信标本身具有高维特性,与‘记忆’‘誓言’‘规则’等概念存在底层关联。它们在记忆回廊这种高度概念化的环境中产生互动,符合逻辑。但具体互动模式及影响程度,需进一步观察。】
等于没说。
闻珇也不指望系统能吐露更多。她直起身,准备继续探索。绩效才加了6点,距离“完成副本”还遥遥无期。天知道这个A级副本的主线任务到底要清理或标记多少碎片才会触发。
她沿着回廊继续深入。越往里走,两侧墙壁上的光影变化越发诡谲,门上的标签也越发惊悚或不详:
【片断#0666:吞噬声音的衣柜(高风险-畸变中)】
【片断#2012:永远走不出的旋转楼梯(异常-空间折叠)】
【片断#???:██████(数据缺失-极度危险-禁止进入)】
有些门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片扭曲蠕动的色块,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内心:很好,新手村体验卡结束,前方进入精英怪区域。建议组队,但队友只有吸尘器和三枚徽章,其中一枚可能还是个痛觉记忆播放器。)
就在她小心避开那些明显不对劲的区域,寻找下一个“适合临时工”的碎片时,前方回廊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
是脚步声。
不是记忆回廊里那些隔着一层的背景音,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实质地面上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带着哭腔的哀嚎:
“大哥!大佬!我再也不敢乱闯了!放我出去吧!我就是个路过的!我真不是来偷记忆的!”
闻珇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贴近墙壁拐角,微微探出视线。
只见前方十几米外,三个“人”正拉拉扯扯地走过来。
被拉扯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时髦卫衣破洞牛仔裤、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灵魂体),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狼狈,正是哀嚎的那位。
拽着他两边胳膊的,则是两个穿着黑色类似保安制服、但制服上流动着混乱色块、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空白的高大人影。
记忆回廊的……执法者?或者清洁工同行(正式工)?
(内心:哦豁,现场抓获非法闯入?还是临时工同事被正式工抓了?这职场生态有点复杂。)
只见其中一个无脸保安(暂称保安A)用平板无波的合成音说道:“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体侵入稳定记忆碎片#775,并进行非法‘记忆涂鸦’行为。违反回廊管理条约第7章第3条。予以拘捕,移交‘遗忘回响’处理。”
黄毛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字面意思):“我没有!我就是看那个碎片里风景不错,想留个‘到此一游’!我用的是可擦除记忆笔!真的!笔还在我兜里!”
保安B(同样无脸):“可擦除记忆笔为管制道具,非授权持有同样违规。罪加一等。”
黄毛:“……我买的是盗版!不,高仿!才50积分!系统商城卖的太贵了!”
(内心:……还有这种产业链?死后世界也打击盗版?)
闻珇正看得兴致勃勃(内心吐槽素材+1),忽然,那黄毛青年在挣扎中,目光扫过了拐角处的她。
四目相对。
黄毛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灵魂力)大喊:
“姐!大姐!救命啊!自己人!我也是临时工!编号8911!看在同是天涯沦落魂的份上,帮我说句话啊!”
闻珇:“……”
两个无脸保安也齐刷刷地(虽然没有脸)“看”向了闻珇。
保安A的平滑面部转向她,合成音响起:“临时处理员7347。你与此违规者认识?”
闻珇从拐角后完全走出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表情平静无波。
(内心:不认识,不想认识,但好像被强行‘自己人’了。临时工何苦为难临时工?但帮忙可能引火烧身……)
她看着黄毛青年绝望中带着希冀的眼神,又看了看两个明显不好惹的无脸保安。
然后,她开口,语气是标准的、莫得感情的职场敷衍:
“哦,他啊。刚才好像见过,在那边乱晃。”她随手胡乱指了个方向,“不太熟。你们按规矩处理就行,不用在意我。我继续去清理碎片了,绩效要紧。”
说完,她对保安点了点头(虽然对方没脸可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反方向、一个标记为【片断#2501:重复的生日派对(低风险)】的门走去。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酱油。
黄毛青年:“???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的惨叫声被闻珇果断关在了门外。
闻珇背靠着关闭的门板,听着门外迅速远去的挣扎和合成音,轻轻吐了口气。
(内心:对不住了,同事。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明哲保身,尤其是当你也是个临时工的时候。祝你……在‘遗忘回响’里洗心革面,重新做魂。)
她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这个新的碎片。
看起来是个热闹的、装饰着彩带和气球的客厅,隐约传来欢快的生日歌和孩子们的笑闹声。
低风险,重复的生日派对。
听起来应该比白色房间和非法闯入者轻松。
她整理了一下工装,握了握胸前的徽章,迈步向客厅中央走去。
(内心:好了,第三单。希望这次只是吸吸‘快乐’的尘埃,而不是又要客串儿童心理咨询师。)
记忆回廊的冒险,还在继续。而临时工闻珇的“惊喜”盲盒,也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