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建议。”林砚深站起身,声音有些僵硬,“但我认为我们的感情不需要用效率来评估。”
陆澜微微颔首,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理解。”他也站起来,“建议仅供参考。再次感谢你今天的配合。”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代我向简意问好。下周的项目中期评审,我会准时参加。”
门开了,又关上。
林砚深独自站在会客室里,久久没有动。
当晚七点·The Ruler顶层公寓
简意回到家时,林砚深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简意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天累不累?”
林砚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简意,”他轻声说,“今天下午陆澜博士来找我了。”
简意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他很快放松下来,声音依旧温柔:
“陆澜?他找你做什么?”他松开林砚深,转身面对他,目光专注。
“说是学术访谈,关于音乐和认知的研究。”林砚深解释道,“通过乐团正式邀请的,抄送了你的办公室。”
简意点了点头,神情平静:“然后呢?聊了些什么?”
林砚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复述下午的过程。他说得很详细,从那些精确的问题,到陆澜最后那段关于“时间交集模型”的分析。当他讲到“他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低效’”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简意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林砚深注意到,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
等林砚深说完,简意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简意问,声音很温和。
林砚深想了想:“不太舒服。好像……我们的感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需要优化的项目。”
简意点了点头,将林砚深轻轻揽进怀里。
“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陆澜博士是个很优秀的科学家,但他看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数据,一切都可以被计算和优化。”
他顿了顿,松开林砚深,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要你记住:我们的感情不是数据,不需要被计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无论长短,无论‘效率’如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不需要任何人来评估它的价值。”
林砚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次,”简意继续说,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再有人——无论是谁——以任何理由找你,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或者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因为你需要我的‘允许’,而是因为我想保护你,想让你知道,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
“特别是……像陆澜博士这样的人。他不是坏人,但他的思维方式可能会无意中伤害到别人。我不希望你因为他那些冷冰冰的‘分析’而怀疑自己,怀疑我们的感情。”
林砚深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嗯,我明白。”
简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去坐着休息吧,晚饭我来做。”
他转身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动作依旧利落,但比平时更细致,像是在通过这个过程让自己平静下来。
书房
等林砚深入睡后,简意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调出了那封邮件。快速浏览后,他的目光停在发送时间上:凌晨1:47。
在他和陆澜在电梯里简短交锋后不到四小时。
简意沉默了片刻,然后接通了助理的线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我需要陆澜博士最近三个月的详细行程和学术活动记录。特别是与‘人际关系模型’、‘认知研究’相关的非公开内容。”
“明白。”助理回答,“需要设定监控等级吗?”
“暂时不需要。”简意说,“先收集信息。但要关注他近期是否还有接触林砚深的计划——无论是通过正式渠道还是其他方式。”
“收到。另外,关于今天下午的接触……需要调整林先生的安全级别吗?”
简意想了想:“将林砚深的安保关注等级提升一级。不是限制他的自由,而是确保类似接触——尤其是来自特定人员的接触——能够被及时识别和评估。”
“明白。”
通讯结束后,简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陆澜在做什么——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基于理性逻辑的“风险评估”。但正是这种“理性”,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因为陆澜不会因为情感而退缩,不会因为情面而止步。他只会根据数据和逻辑,决定下一步行动。
简意睁开眼睛,打开加密文档。
标题:陆澜-行为模式分析
他没有写“应对预案”,而是先分析:
1. 行为动机:非恶意,但基于绝对理性模型,可能对情感关系造成系统性解构
2. 潜在风险:通过‘科学分析’弱化林砚深对关系的安全感
3. 应对原则:不激化,不回避,在保护核心关系的前提下保持合作
4. 监控重点:
a. 是否继续以学术名义接触林砚深
b. 在项目场合是否进行类似‘效率分析
c. 是否试图通过数据模型‘证明’关系的‘非理性
保存文档后,简意看向窗外。
他知道,下周的项目评审会,将是与陆澜的第一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