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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长亭。
微风拂动雨铃,菖蒲与艾草挂在柱上轻晃,探进亭内的竹叶挑起一根红线。
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将线收好,端起乘着五色棉线的小簸箕放在腿上。
悬空的两条小腿来回荡着,窝在红袍少年怀里,去看另两人的编绳进度。
“哥哥,柳哥哥比二丫快了。”
梳羊角辫的小姑娘坐在锦灼左边,柳均一袭蓝衣坐在锦灼右侧。
锦灼左右各看了眼,谁也不夸,颠了颠怀里的小孩,“蛋儿,伸手。”
蛋蛋哇一声,伸出藕节般的手臂,黑葡萄一样的眼珠绽放光彩,待锦灼将绳结系好,跳下地面,晃荡着手腕,铃铃声中,嫩生生朝柳均炫耀,“哥哥给我编哒!”
柳均眉梢一扬,伸出手臂,露出方才锦灼给他系上的长命缕,默不作声的反击。
果然,那叮铃铃的声音停下。
柳均与二丫的长命缕即将收尾,蛋蛋替二丫心急,粘包似的贴上柳均的腿,小胖手轻碰五色手绳,转了转眼珠,“可是我有铃铛,你没有呀。”
“大人不用铃铛,”柳均收尾,给锦灼带上亲手编织的长命缕,“铃铛是哄你的。”
锦灼戴好手绳,左右看了看,毫不吝啬地夸赞,“埕美你真厉害。”
抬眸,见柳均额上出了薄汗,反手抹去,又道,“热不热。”
柳均摇头,与锦灼拉上手,“舒适极了。”
二丫编完给自己戴好,晃着铃铛同两个哥哥笑,“我也编好啦!”
“二丫你真厉害!”蛋蛋走一步看一眼锦灼柳均,到了二丫面前,笨拙地用衣袖蹭蹭二丫光洁的脸蛋,一脸疑惑,“二丫你脸上怎得没汗?”
长亭上,两道男声笑起。
二丫叹了一息,两手托腮,听着蛋蛋在她耳旁一直问。
“你热吗?你也舒适极了?我们编好了手绳,是不是该去找柱子啦?二丫,二丫你怎么不说话?”
柳均起身,拍拍二丫和蛋蛋的头,指了指后山,“他们去后山放纸鸢了,去吧。”
端午吃粽,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前些年,南方水患,流民北上,却被诸城拒之门外。
无处可归的饥荒百姓便去各个村上抢掠。
山下几处村落求上锦茂,于是锦茂便带人将流民安置到了最后一座峰。
起初寨子其他三峰的人不愿与那群南蛮子接触,可犯了错的早投胎去了,安置在山上的,多是些不惹事的本分人。
久而久之,交涉多了,这南方的习俗倒也传来了山寨。
好比,端阳节包肉粽。
还未走到后厨,锦灼便嗅到腊肉的香气,约莫放了辣椒,很是勾人食欲。
柳均脚步放慢,眉心拢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翻涌。
“我想——”
“呕——”
措不及防的一声,将锦灼的话堵了回去。
再回头时,锦灼被吓了一跳。
方才气色尚可的青年,现下浑身冒着冷汗,面如白纸,指尖冰凉,衣袖都在颤抖。
“埕美!大夫大夫,去请!”锦灼一声嚎,将静心嚎了过来,而后不等人问,将人打横抱起,脚尖轻点,运着轻功回家。
柳均早膳食的不多,临近晌午,胃里没东西可吐,现下一个劲反酸水,胃部一阵阵的抽搐。
锦灼摸着人冷,给柳均搭上棉被,不间断地擦拭冷汗。
老大夫替了锦灼的位置,静心观察片刻,面容严峻,“我观主子害冷发抖,内腑疼痛,倒与从前旧疾发作时相像。”
“不是说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作了?”锦灼喃喃着,脑中不断回忆这月余来与柳均的相处。
可如何想,都没有受寒受累呀?
难不成……房事密集,耗了埕美精气?
锦灼左右踱着步子,颦眉念叨,“这可如何是好,这么难受,埕美怎么受得了。”
“郎君。”静心见锦灼惶惶,轻声宽慰,却叫锦灼愈发心疼。
“主子幼时要痛得更甚,十岁前,自入秋至来年初夏都闭门不出,寻常人家地龙烧上两月即可,平阳侯府三月不止。”
“主子十岁那年,大少爷自南蛮请来了一位神医,那医者为主子施针半年之久,配着药浴,身子才开始大好。”
大夫一言不发,在昏睡过去的柳均身上扎了二十多针。
锦灼心口滞涩,喉间吞了黄连般发苦,“埕美|幼时怎么这样苦。”
一股闷气涌上头,锦灼有气无处发,攥紧了拳头,跑到院外,吭哧吭哧砸着沙包。
“臭老天!”
“害埕美!”
“打死你个坏胚!”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