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竹瞠目结舌地看着,没想到这世子爷价值千金的海东青说送就送,却对满大街的蓝和尚犯了难。
宋清凝嗤笑:那是伙计么,那胖鸟分明是他儿子。说得义正言辞的,其实就是心里舍不得。她瞥了眼失落的宋文竹,心想她阿姊可真会挑,一下就挑中他的心肝儿。
宋清凝自后攀住宋文竹的肩,轻轻晃一晃,安慰道:“阿姊,蓝和尚有的是,你若喜欢,再挑其他的嘛。再说若你真喜欢包子,以后多来瞧它就行,带回去还真不一定能养得这么好,到时候可别把包子养成了‘饼子’才好。”
宋文竹本也不是死脑筋的人,轻易教她劝服了。四人出了“呼掠”没走两步,又碰上个意想不到的人——
只见不远处十多个丫鬟、小厮忠心耿耿地拥着簇着,团团围成一朵斑驳的花,移动间露出中心一点雪白的蕊——不是齐大小姐齐砚语是谁。
这场面真令人叹为观止,连沈小世子都摇扇叹道:“好大的排场。”
宋清凝自认同齐砚语有点交情,热切地唤了一声:“齐小姐!”
齐砚语一双杏眼慢慢掠过来,本有些冷冰冰的意味,看到沈逸之后又有些讶异的样子,欲朝这边走来。
巷内本就拥挤,各种摊子乱糟糟地支着,加上这一大帮人硬邦邦地梗在人流中间,教她短短几步走得更加艰难,抱怨声迭起。
该说不说,到底还是齐府的小厮能干,硬生生挤出一条道。那紧张的模样,好似唯恐被这些贱民玷污他们家小姐半片金贵的裙角一般。
齐砚语脱身,微微松了口气,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福了福身,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清丽婉约的样子瞧着像九秋白菊。
“沈世子安。”
宋清凝眼巴巴地看着始终下巴微抬,面带浅笑的齐美人,心想:好优雅好高贵,为何自己就是做不来呢?
沈逸之在美人面前素来人模狗样的,他颔首淡笑,微微凝眸,桃花目里水波流转,“久违,不知齐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齐砚语闻言伸手,打开手帕,露出一把残了一角的飞凤鎏金银钗,“砚语听闻莲心巷有一老匠人,专攻诸般精工巧艺,神乎其技,特此来寻。”
能如此大费周章,想必此钗是极要紧之物。宋清凝是真心想帮她,上前一步道:“我正好晓得,我带你去。”
“不必了,只需告知所在即可。”很漠然的,齐砚语将手帕收好,连一个眼神也未分给她,忽然就冷了下来。
宋清凝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沈逸之“啪”一声合了扇,漫不经心道:“如此甚好,我们正要去赶春喜楼的晚膳,也没那个闲心。”
他用扇骨囫囵一指,“前头那个玄机阁就是周工的店,不过这个点他已回家了,改日再来吧。”
这回轮到齐砚语反应不过来了,待她从惊愕中回过味来,沈逸之已携着宋清凝走远了。
出了莲心巷,沈逸之问:“你同齐砚语有过节?”
宋清凝一头雾水:“没有啊,你为何不直接同她说周工家在哪,周工三日一上工,万一人家着急扑个空咋办?”
说完,她好像咂摸出了一点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瞪了他一眼,“是你同人家有过节吧,竟然对美人态度如此之恶劣,简直不像你。”
沈逸之狠狠顶了顶腮:老子是为了谁……
白日里尽兴游玩一场,入夜后便早早沐了浴,带一身皂角香味躺到床上。
“秋波。”宋文竹翻过身来唤了她一声。
“嗯?”宋清凝正趴在丝被上看话本,闻言支起身子瞧她,白嫩的小脚闲不住地上下晃悠。
这几日宋仁投在宋清凝房里加了张榻,让这姊妹二人睡一间房,又到了睡前闺房悄悄话环节,宋文竹问道:“今日我瞧着,你同沈世子感情甚笃,如何认识的?”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了,我记得...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夏夜,有栀子花的香风,银盆似的满月......”
宋清凝将话本合上,歪着头陷入悠久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