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月考了。”谢流忽然想起这件事,找了个话题。
“你……准备得怎么样?”他知道她严重偏科,但奇怪的是语数成绩还行,英语和其他小科的成绩堪忧,但想着既然是月考,总归还是要参加的。
秦疏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抱紧画册,指节微微泛白,头垂得更低了。
“我……不考。”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抗拒。
谢流微微一怔。虽然知道她成绩不好,但直接放弃考试,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考?月考虽然不重要,但也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生硬地打断。
“我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防御的固执,“考了也是白考。”
那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谢流一下。他试图劝解:“但,总要去尝试一下。至少知道问题在哪里,后面才好……”
“我的问题我自己知道。”她的语气变得更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也扯动了手腕上的绷带,渗出了一丝丝血,“不用你管。”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侧身从他旁边快速走过,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谢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
他没想到,一句关于月考的寻常关心,会引来她如此激烈的反应。那份刚刚因为探病而拉近的一点距离,似乎在这一刻,又被她亲手推回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远。
他隐约觉得,“成绩”或者说“考试”,是她身上某个不能触碰的开关,一旦触及,就会引发她强烈的自我保护。
接下来的日子,校园里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黑板角落挂上了月考倒计时,老师们上课的节奏加快,试卷和练习题像雪片一样发下来。课间讨论游戏和八卦的声音少了,埋头做题、背诵课文的人多了起来。
谢流的生活也迅速被复习和做题填满。他依然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学神,功课于他而言从不是负担。
只是,在埋首题海的间隙,他偶尔会想起那个拒绝参加月考的女孩,想起她当时固执而疏冷的眼神,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失落?
他尝试过再次与她沟通。一次是在他去艺术楼交物理实验报告(艺术楼也有物理实验室)的时候,特意绕到画室门口。
画室的门虚掩着,他看到她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她正对着画板专注地涂抹,神情是面对课本时从未有过的投入与宁静。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打扰。
另一次是在图书馆,他看到她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的却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厚厚的西方美术史。他走过去,她立刻像受惊的鸟儿一样,合上书,抱起它匆匆离开,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未曾给他。
她似乎彻底缩回了她的壳里,用冷漠筑起了一道高墙,将一切与“学习”、“考试”相关的事物,连同他的关心,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