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陶枫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按住他的桌子,语气急促得变了调:“谢流!出事了!秦疏桐她……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断裂的痕迹,如同他骤然绷紧的心弦。谢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什么?”
“就在连接楼那边!听说摔得不轻,好像是被……”陶枫压低了声音,凑近道,眼神里带着确信,“有人看见林安若她们几个刚才就在那边晃悠,鬼鬼祟祟的!”
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怒意,像积蓄已久的岩浆瞬间冲破了理智的火山壳,直冲谢流头顶。
那怒火不仅针对可能的恶行,更针对那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以及可能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噪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什么也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推开陶枫就往外冲,步伐又快又急。
走廊上,关于“意外”和“被人推”的流言已经混杂在一起,像瘟疫般扩散。
谢流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每一步都踩在燃烧的怒火上,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林安若所在的班级。他的身影在走廊上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引得沿途的学生纷纷侧目。
高二(5)班内,表面上风平浪静,尚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一场风暴雨。林安若正和几个女生谈笑风生,刻意提高了音量,仿佛始作俑者不是她。
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苍白,但强撑着姿态,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看到谢流满面寒霜、眼神骇人地朝着门口走过来,她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封住。
“你干的?”
谢流大步流星直接走进(5)班教室,无视了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精准地砸向林安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谢流和脸色煞白的林安若。几分钟后,周围逐渐风声四起,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去……什么情况?”
“真是谢流啊...他怎么会来(5)班?还这么大火气?”
“没听说吗?今天秦疏桐从连接楼楼梯上摔下去了,足足有十多级台阶呢,伤的可不轻啊……”
“唉唉,有好戏看了。是不是跟上次那事有关?”
林安若强自镇定,抬高下巴,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谢流你什么意思?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关我什么事?你别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谢流逼近一步,他比林安若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让她无所遁形。
“上次污蔑作弊的教训还不够?现在敢直接动手了?”
他的声音依旧克制,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即将爆发的风暴。周围的同学都被他此刻前所未有的气势震慑,大气不敢出,教室里落针可闻。
“你……你有什么证据?”林安若的声音开始发抖,谢流眼中毫不掩饰的寒意和压迫感让她感到真正的恐惧,脊背发凉。
“证据?”谢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鄙夷,“林安若,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不再看她,那目光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脏。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5)班同学,最后对紧跟上来、一脸凝重的陶枫使了个眼色。
陶枫本就是年级里有名的“包打听”,人脉广,此刻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迅速转身没入走廊的人群中,开始他的“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每个人都预感到,这场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