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峰几位师兄师姐平日都称呼南椿为“小师妹”,南青风喊的小名也是“阿椿”,至于“音音”又是哪位,无人知晓。
音音压声:“这我的小小名。”
宁筝:“什么玩意儿?”
音音自己都尴尬到脚趾扣地了。
小小名……听起来跟装嗲似的。
音音轻咳两声:“二师姐,他就是许茂山。”
宁筝注意力这才被转移走。
这位重点嫌疑对象还是她喊过来。
“许师弟,你知道昨晚陈驿死了吧?”
“嗯。”
“有人看见你昨晚出了弟子舍,天明才回,你出去做了什么?”
许茂山看了音音一眼。
音音递了个应允的眼神回去,她虽并不想败露半夜出万籁峰的事,但若能帮许茂山洗脱一部分嫌疑,说出来也未尝不可。
“昨晚去鼎食居买了些馒头,宁师姐可以向当值的杂役弟子确认。”
“后来呢?你又去了哪里?这中间可有一大段时间空白。”
“吃完又去练剑场练了剑。”
“谁能帮你作证吗?”
随着许茂山摇头,宁筝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这样看来他的嫌疑确实非常大。
不知何故,许茂山没有说出半夜遇见音音的事,倒是搞得她心神不宁。
宁筝问:“陈驿好像经常欺负你?你恨他吗?”
许茂山还是摇头:“我不会把多余的情绪给不重要的人。”
宁筝直接推断:“那你也不想杀他咯?”
许茂山很坦诚,但回答出乎意料:“想过。”
想过。
那尝试过吗?
还是已经尝试了?
无邪剑感知到主人心绪,突兀地鸣了一下。
宁筝对许茂山的怀疑度已经相当高了。
音音去拉宁筝的手:“二师姐,这边也问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看看大师兄和四师姐那边是否有查到什么吧。”
宁筝掐诀,在许茂山周围画了道行动禁制:“许师弟,事情未明之前,你就呆在弟子舍,哪儿也不要去。”
怀疑不代表定罪。
最终结果还得看方涧洄是否查出什么。
毕竟尸体比人要诚实得多,不会撒谎。
*
方涧洄确实查出来不少东西。
尸体已成白骨一具,伤口难寻,十有八九是吸食灵力之诡术。
碎裂的衣摆周围有湿润痕迹,可昨夜分明无雨,死者生前必然涉足过什么潮湿的地方。
关键是那柄玄铁黑剑,通过寻意术得知,催发出最后一道剑意的时间是昨夜子时,极有可能和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吻合。
言为心:“大师兄你看。”
冰心剑锋指向一截缠绕在肋骨间的黑发,其中有细白如卵虱的颗粒,凑近细看会发现实则不然,那是一颗颗迷萝花粉。
迷萝花鲜艳剧毒,姿态迥异,向下避光开花。
此花自南极之门附近传入,据说有致幻催情功效,向来为正派修炼丹道者所鄙夷。
方涧洄蹙眉:“虚渡宗内并未生长迷萝花。”
音音不懂就问:“迷萝花长什么样?全宗门花花草草这么多,说不定是没注意到。”
“一看你上课就没认真听,临渊长老不是刚讲过。”
宁筝摸出随身带的笔纸,三两笔勾勒出花朵轮廓。
那支画笔透明似玉,无需墨迹,自有景象自笔端流出,神奇地停在纸上。
宁筝画完之后,画纸上的迷萝花竟像被施了术法一样活过来,娇艳欲滴。由纸面的二维成了空间的三维,从各个角度看都栩栩如生,现代的全息投影技术也不过如此了。
音音看得叹为观止:“二师姐你还有这本领啊。”
那朵花实在是太逼真,她心痒难耐,意欲伸手去碰。
方涧洄无奈地将音音拉住:“小师妹,这浮屠绘是乌宁一族的秘学,不仅画得出迷萝花的模样,说不定连毒性也一并承袭了,你不要碰。”
画什么是什么。
那不就是神笔马良。
音音眨眨眼:“二师姐是乌宁一族的后人?”
宁筝稚气的脸上留出一丝迷茫之色,收起画笔:“我不知道。”
画出来的迷萝花终归是假,转瞬即逝,未施灵力无法存在太久。
所谓的乌宁一族在数年前的仙魔大战中早已没落,宁筝被南青风带回虚渡宗时,早已不记前尘往事,仅有身上的浮屠笔和名字姓氏是她与过去的联系。
这些事,从前极少与她打交道的南椿并不知道。
冒牌货音音更是不知道,她抱歉地摸了摸宁筝脑袋。
宁筝立刻炸毛,怨怼的目光正与音音肩膀齐平:“小师妹!别乱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音音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不是正好,这样一来,谁在二师姐面前都抬不起头。”
“好啊,你敢笑我,我无邪剑呢!”
音音一听,忙往言为心身后躲。
四师姐的剑术大约是比二师姐好一些的。
方涧洄制止了这场闹剧,主持局面,两方交换过彼此查到的信息。
音音心安下来,如果陈驿的死亡时间是昨夜子时,那么许茂山的嫌疑就洗脱了。
子夜当归,那会儿虚渡宗灯海渐灭,两人是待在一块的。
方涧洄严肃道:“此处并无剑意波动痕迹,或许这里不是陈驿的死亡地点,更像是特意把骨殖挪到此处,以混淆视听。”
言为心沉吟:“一般妖魔是不会有如此缜密心思的,这种做法倒更像人为。”
宁筝接道:“又或者是有自我意识的高阶妖魔。”
这圈人把话都说完了,音音无话可说。
但她顺着三人凝重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静山,于是心甘情愿当了回嘴替。
“要不,我们进入静山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