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生气的时候像个小兔子:“随,随便你怎么瞎编乱造!我也只做好自己的事情!你管不了我!”
她说完使劲推了阿德里安一下,然后气冲冲地抛下他,要自己跑回村子里,跑远之前还警惕地回头查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阿德里安看着玛格丽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总算看见一些他熟悉的影子。
大概她只是学会了在艰险的环境下如何保护自己,这是他的失责,全都是他的责任,不论是被盖乌斯那样的老头占有,经历颠沛流离的逃亡,还是她学会用弄脏双手的方式自卫。
不过,还好,还好,神明还是眷顾他的,将失忆的玛格丽特送回他的身边,这样的她还是如同白纸一般,既然她忘记了,那么他跟着一起忘记吧。她就是从前那个玛格丽特。
阿德里安相信坚持不懈地精心呵护,哪怕被人类伤害过的猫咪也会重新建立信赖,收起利爪。
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先用善意化解她的防备,就像投喂食物,日复一日,猫咪最终也会对着人翻肚皮,发出咕噜噜舒服的声音。
此时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热烘烘的。玛格丽特走后,阿德里安先用溪水冲洗了伤口,才不紧不慢地回到酒馆。
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以前他偶尔暗自思考喜欢玛格丽特的原因,会觉得她是游离在规矩之外的人。他看着宁静的四周,想入非非,如果就这样和她在一起,远离王都的一切,跟着她忘记过去,开启新的生活……
但是每当阿德里安出现这样懈怠的想法,那名匠用上好的钢铁打造的,被森林女神亲吻祝福过的宝剑就会提醒阿德里安,他肩上是怎样的重担,提醒他临死的祈祷又描绘了如何的壮志。
那身雕刻精美的的盔甲能防住巨龙的利爪,却不能带他逃离责任,一旦穿上它冲锋,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他杀死敌人,要么他被敌人砍下头颅。
自打威廉公爵病重以后,家族的重担就落在了阿德里安的身上,他们是通过战争崛起的新家族,没有雄厚的家底和稳定的人脉。
他是同龄人中最早取得骑士名号的人,积极履行义务,有战事是主动请缨,这才勉强稳住了家族的势力。
阿德里安被选进伐龙队的时候,向来乐观的威廉公爵也忍不住抱怨命运的不公,没在儿子面前流过泪的威廉公爵在他出发前一夜声泪俱下地告别,害怕那将是父子的最后一面。
可怜的父亲还是不能歇下心中的石头,没有立马看见凯旋归来的儿子,仍然忧心忡忡地祈祷他要一路平安地归来。
可是,这说不定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回到王都他势必会卷入权利争斗的漩涡当中,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英雄,只用享受名誉带来的好处,而不必承担过重的责任。
阿德里安突然想到,试着重新认识玛格丽特又当如何呢?就当作他们真的不认识,恩怨情仇过往如烟,他只用考虑自己怎样对她更好,而不必在乎父亲的担忧,王后的眼色。
私心一枪将理智挑翻下马,它说动了阿德里安,他决定就这么一次,不管能留在村庄多久,就放纵这么一次,他就安心的享受来之不易的时光。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话又说回来,骗玛格丽特有婚约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她当真……阿德里安早已决定家族利益高过一切,他大概会遵从国王的旨意,取埃莉诺为妻的。良心又开始揣揣不安。
再说吧,他不是也决定要照顾玛格丽特一辈子吗?怎么说都无所谓吧?私心见理智还没认输,赶紧又刺了一枪。这场脑中的博弈是它赢了。
骑士们不知道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回来身上沾满了泥土,都很狼狈,不过阿德里安显得很开心,玛格丽特则相反,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默契的是,谁都没有提起遇见那个男人的事情,只含糊其辞,说是没当心踩进了淤泥当中。尤其大家关心阿德里安手上包扎的伤口时,他注意到玛格丽特在后边竖着耳朵听,他便意有所指地说是被一只野猫抓伤了。
“唉,也都怪我,看那猫儿可爱便忍不住伸手去摸,谁知道她性格这么野,凶起来还会伤人哩。”阿德里安感觉到玛格丽特瞪了他一眼,他连忙回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把她的脸气得更红润了,跟喝了几杯葡萄酒似的。
村长听了很疑惑,他长这么大还没在这片见过什么野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