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奔波下来,带回的只有疲惫和越来越深的绝望。这座庞大的城市,似乎没有一寸地方愿意容纳她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异乡人。积蓄在迅速减少,下个月的房租眼看就要成问题,更别提遥远乡下那个需要她源源不断输血的家。
夜深人静,躺在冰冷的出租屋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苏昭岚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从隔壁霓虹招牌透进来的暧昧光影。绝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从记忆的角落悄然浮现——方明。
他那张苍白平静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个充满诱惑又危险至极的提议。像黑暗中唯一闪烁着微光的东西,无论那光是引路的灯火,还是诱人焚身的火焰,对于即将溺亡的人来说,都成了无法忽视的吸引。
“只要做完他那单……就有钱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便如同藤蔓,迅速缠绕住她濒临崩溃的思绪。那笔丰厚的报酬,不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诱惑,而成了眼前绝境中唯一可见的、实实在在的浮木。可以还清剩余的债务,可以争取儿子的抚养权,可以带着他离开这一切混乱和不堪,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过真正“踏实”的日子……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危险,但生存的本能和对儿子未来的迫切渴望,正一点点将警告的声音压下去。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廉价洗衣粉气味的枕头里,手指紧紧攥住了单薄的被角。
也许……也许方明说的是真的呢?只是一场戏,没有伤害任何人。演完了,拿钱,走人。干干净净。
这个念头,带着自我安慰的侥幸,在她被现实逼到墙角的心底,慢慢生根。明天,或许该去找方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