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狗像是被定格般纹丝不动,一个棕黄色的影子从角落里窜出来,往他头上套了个麻布袋,光天化日之下把他给偷走了。
十几秒后,巢佑安恢复正常,瞬间察觉到不对。他家小愉儿呢?谁把他猫偷了?!
另一边,黄黍背着麻袋急急忙忙地跑远,躲到一个没人经过的角落。他松一口气,打开麻袋,袋中空空如也。还没来得及惊讶,整个妖就被按倒在地。
“小鼬妖,用这种方式找我,有何贵干?”燕尽愉语气中带着威胁,手指化为利爪搭在黄黍的脖颈边。
他本以为对方会骂他亦或求饶,未曾想到这妖两眼一闭一睁,无数大颗眼泪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放狠话。
“呜……呜哇,你不识好妖心,猫咬黄鼠狼……”
什么奇奇怪怪的?
他听了半天哭诉,终于弄明白黄黍在说什么。感情对方以为他是被拐卖给人类做宠物的妖灵,想见义勇为救他来着。
燕尽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体看起来有那么弱吗?
可能是有点……
误会一场,他放过黄黍,从介子空间里随手掏了块手帕丢给他擦眼泪。黄黍被他这一操作惊呆了,迟迟没有反应。
燕尽愉转身要走,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你……那个,老大!老大你好厉害。”黄黍激动地说,眼里散发出崇拜的光,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放开,我不是你老大。”他试图甩开鼬妖,不料对方比牛皮糖还粘,硬是被他拖着走了一段。
“老大,你就当我老大吧!我……我很有用的。我吃的不多,干活很快,还有……还有认识很多妖,您想找谁都可……哎呦!”黄黍话没说完,脸直接撞到燕尽愉后背,疼得捂着鼻子。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梦妖?”燕尽愉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决定信他一回。
“啊?哦!知道知道!老大你跟我来。”
黄黍熟门熟路地领着他走进一条小巷,来到一家看起来有点老旧的酒馆,外面花花绿绿的牌子上挂着“寻欢作乐,莫要错过”。
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步入其中,里面倒是意外的安静,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拭杯子。
“非会员止步,以及本店未到营业时间。”酒保淡淡地说着,擦拭的动作逐渐放缓。
“朱哥,是我啊。”黄黍一边欢快地打招呼,一边为他们做介绍。“这是朱哥朱邺,调出来的酒非常好喝。这是……老大,你叫什么名字?”
“燕尽愉,幸会。”他说完伸出手表示友好。
对方放下酒杯,眼中的警惕消散些许,回握他的手说道:“倒也不用这么拘谨,话说你是从哪个大城市来的,说话这么……复古,哈哈哈开个玩笑。”
“朱哥有啥喝的吗?对了老大他是来找妖的,咱们这有梦妖来过吗?”黄黍两手搭上吧台问道。
“你小子,怎么给人家一口一个老大叫上了?”朱邺把收拾好的调酒器具和材料一一取出,“别急,新来的客到我这里,都得先来上一杯,再慢慢说事。”
燕尽愉坐上高脚椅,看着对方熟练地倒酒切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最后缓缓倒入透明澄澈的飓风杯中,放上橙片做装饰。酒液颜色分明,以深红色铺底,渐变至上层的金黄色。
朱邺把酒推到他面前说:“这杯名为龙舌兰日出,算我请你的,尝尝。”
他拿起酒杯,细细品了一口。入口酸甜清爽,酒味不算明显,整体口感较为柔和,与他从前喝过的酒极为不同。
好好喝!
他目光发亮地将整杯酒一饮而尽,擦了下嘴边的酒渍说:“咳,很好喝,多谢朱哥款待。”他跟着黄黍一块叫朱哥,丝毫没意识到年龄上有什么不对。
“喜欢就好。看你初来乍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是妖灵酒馆,我是这的老板兼酒保朱邺。咱们这里只欢迎不闹事的妖,不招待人。”说着,他递给燕尽愉一枚穿了线的特殊硬币,“下次带着这个来,给你打九折优惠。”
燕尽愉接下,继续问他梦妖的问题。
“梦妖啊,这年头已经不多见了。不过上周倒是有一个梦妖找到这,点了杯死亡午后。名字么,不知道,只听说她是一位心理咨询师——给人类看脑子的。”
得到了点线索,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个方向。
他告别两妖离开酒馆,天色渐晚,染上落日的余晖。他变回原形,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而巢佑安这边已经急得团团转,他报了警,要求查看公园里及附近的监控。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没有摄像头,不知道猫到底是怎么丢的。
在连续看了几个小时摄像头后,终于在一处发现了点端倪。
“嫌疑人于早上十点四十分背着麻袋离开白云公园,沿着福海路一路向北,最后在白圩巷丹阳路口处失去踪迹。”警员根据监控内容反馈道。
“安子你先别急,已经派人去找了。别担心,燕尽愉它吉猫自有天相。”杨逢青看着比巢佑安还慌,平时巢佑安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像现在这般沉得可怕。
早知道不把巢佑安叫出来,他自己去他家看不就得了。
“大不了把整个B市翻过来找,那猫贩子总不能这么快跑到省外……我不说了。”杨逢青见状不对选择噤声,在一旁当个无辜的鹌鹑。
“总之麻烦你们了,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巢佑安捏着眉头和警察沟通,随后带着杨逢青走出警局,手里还抓着一把寻猫启示。
“那个……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在这等我。”
杨逢青离开,留巢佑安一个人在原地。他看着寻猫启示中的照片,心底的阴云久驱不散。
“……天煞孤星……克死了……”
不好的回忆重现,令他陷入痛苦的漩涡。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将他手里的传单卷上天空,随风飘散到周围。他俯身一一捡起散乱的传单,直到黑白的照片化为彩色的猫猫。
“喵呜?”你在干嘛?
燕尽愉看着巢佑安先是一愣,随后将他死死抱在胸前。
要喘不过气了。
“你回来了。”他自顾自地说着,“回来就好。”
燕尽愉使劲挣扎,终于摆脱让猫窒息的怀抱。
杨逢青正好赶到,载着他们一起回家。巢佑安的车还在公园,后面再让其他人帮他开回去。
“可算是有惊无险,猫猫居然自己回来了。”杨逢青开口想活跃气氛,见没人理他,又专心当自己的司机。
燕尽愉从上车起就没被放下来过,也任由他抱着了。只不过……
“喵,喵喵?”我问你,这丑照哪来的?
那寻猫启示上赫然印着一只圆润的猫球。
“嗯,我也想你。”
谁问你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