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货”，是一只又一只的妖灵。来得晚的尚有力气咬着栏杆使劲摇晃，然后被脖子上的项圈放出电流电得浑身抽搐。来得久的已经两眼无光地躺在地上，等待自己被卖往下一个目的地。

燕尽愉一间一间地走过，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直到他看到张熟悉的面孔。

朱邺疲惫地合眼，身上捆着扎扎实实的束灵锁，脖子上还戴着一个电击项圈。旁边的犬妖见他们还敢过来，直接扑上来对着他们呲牙，若不是栏杆拦着，他早就将面前的人类尽数撕碎。

“嘿，还敢狂？”马友志掏出一个电击遥控器，手指按上其中的红色按钮。

“嗷！！！”

“大黄，回来。”朱邺睁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你们两个东西不去舔你们的主人跑来这里干什么？”

“妖怪就是妖怪，说话这么难听，咱们干什么关你啥事儿？对了，胡哥你东西找到……”马友志话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遥控器自手心滑落，被燕尽愉伸手接住。

“现在找到了。”他拿着遥控器仔细端详，上面的按钮不多，简单地以形状颜色作区分，没有写上具体的功能。

至少中间那个红色的不能按。

他正磋磨着，忽然听到声嗤笑，偏头看去，见朱邺满脸嘲讽地对他说：“内讧？真是一出好戏。”

燕尽愉右手在面前挥过，像变脸似得换成了另一副他熟悉的脸，带点调侃地说：“这才过去多久朱哥就不认识我了。”

只见朱邺瞬间坐起身，不由自主地往他这个方向挪了点，惊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话长，先出去再解释，我在和妖管局的人合作，稍后会有人接应我们。”话音刚落，几妖表情难得一致，都带着明显的抵触嫌弃。

“倒也不必……算了，总之先跟我出去。”

为了防止妖灵出逃，猎妖组织将囚牢设置在数百米深的矿洞底下，仅有一条电梯井通往地面。电梯井上方安排了数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外面也有近百人在矿区巡逻。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每个妖灵身上都捆上一条束灵锁，但束灵锁只能约束百分之八十几的灵力。以防万一，他们又加上能够检测灵力的项圈，一但使用灵力就会释放强力电流，强行让妖灵失去行动能力。

他们甚至没有在硐室内设计任何开关，把一切都放在中央硐室内的总控台，避免有控物能力的妖顶着种种折磨强行越狱。

但他们千算万算都防不住压根不走寻常路的燕尽愉。

“朱哥你们让开一下。”

他站在原地，对着牢门缓缓抬手，衣服无风自起，数不尽的妖火化作蝴蝶从他掌心飞出，径直冲向不远处的铁栏杆。金属化为铁水落下，几秒钟后，原本困住几妖的栏杆被灼开一个大洞。

“这下可以出来了。”他轻松地说，顺便拍去刚才扬到身上的灰尘。

而一旁不认识他的几个妖灵目光从好奇转为了崇拜。

刘大黄想起黄黍之前总是炫耀他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大，脑海中顿时浮起一个猜测：“你……您就是老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

结果其他几妖也纷纷开口叫他老大，就连朱邺也跟着起哄称他为老大。

“算了你们爱叫就叫吧，赶紧出来。你们先走，我去救其他的妖灵。”他背过身匆匆离开，发丝下耳垂通红，暴露他此刻的心情。

火光在昏暗的硐室里飞舞，熔断禁锢自由的枷锁，带起连绵不绝的欢呼。燕尽愉把所有的妖灵都放了出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硐室。

途中也有人类发现了他们，却无法阻拦分毫。他们在燕尽愉的带领下，打破层层封锁的大门，穿过复杂的巷道，一直来到最后的电梯井。

自由的出口就在眼前。

电梯井启动的声音响起，简陋的电梯缓缓下移，诡异的歌声伴随机械运转声在矿洞中回响。

“Falling, falling, red flowers bloom on the ground.

Bury, bury, no sun will come around.

Good night, good night, may you have a nightmare.”

电梯铛的一声停下，一个人类从中走了出来，单枪匹马挡在他们面前，神经兮兮地不断重复那难听的歌谣。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眶漆黑无比，中间包裹着血红的眼珠。

“My dear monsters, why did you leave this p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