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家庄园内的一角,树丛边上突然出现个黑洞,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头左右观察,随后从里面跳了出来。此时外面正下着大雨,燕尽愉猝不及防地被淋了一身,变成了只落汤鸡。
“吱吱——”猫神大人我先回去了。
洞洞幺说完转身跳回洞里,连妖带洞消失不见,留他一个面对偌大的庄园。庄园内灯火通明,像是在特地等待谁的归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凌晨三点,人类应该都睡了吧?
之前的落地窗仍然半开着,任由雨水吹打进去。燕尽愉鬼鬼祟祟地溜进室内,在盆栽旁甩了甩身上的雨水,顺便梳理杂乱的毛发。
一回头,只见巢佑安像尊望夫石般站在窗帘边不知看了多久,神色晦涩不明,给他吓得不自觉后退几步。
不要这样好吗?咪的小心脏承受不住。
巢佑安缓缓地走过来,拿出一条毛巾盖在他身上,大概是捂得有点久了带着点人类的体温,动作轻柔地帮他一点点拭去身上的雨水,幽幽地说:“去哪鬼混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咪呜。”燕尽愉不满地小声抗议。
才没有鬼混,他那是去做好猫好事。
巢佑安擦着擦着,眼尖地发现他家猫猫似乎少了好几缕猫毛。他用手指拨开仔细观察,顿时瞳孔一缩,带着满溢的怒火,强忍着没有发作,但声音仍然不可避免地有点拔高,“你受伤了?谁干的?!”
猫毛底下表皮早已结痂,和旁边少许毛粘连在一起,这些刺目的伤痕像是在控诉他的失责。
“喵呜。”这是意外,意外而己。
燕尽愉被拎着爪子,一时间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耳朵稍稍往下压。
“抱歉我语气有点冲了,等我一下,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巢佑安看他这副模样,一句重话也说不出口,急勿勿地拔打24小时宠物医院的电话,又接着去找之前的猫包。
燕尽愉看人类忙上忙下内心十分不解。
“喵。”至于吗?
其实这伤对他来说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他依稀记得更早期的时候他打架都是毫无顾忌的去搏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收敛,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曾经似乎也有人见他受了点小伤就火急火燎地找大夫,但他不记得了。他坐在副驾驶,望着巢佑安焦急的脸陷入沉思。
燕尽愉不是个在乎过去的家伙,对他而言,过好当下的日子才是真实的。但现在他有点好奇,好奇自己与巢佑安前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何欠了巢佑安一道因果。
想不通。
直到他被送到医院的诊疗桌上时还是想不通。
“麻烦您看一下他的情况。”巢佑安对医生说。
医生还是那个季医生,只是这次桌上摆着他和司蒙的合照。今天正好轮到他值夜班,再次帮燕尽愉做了回体检。
“没有内伤,没有骨折,前后各一条腿有不同程度的结痂,这边先去掉和毛发沾连在一起的部分,后续坚持擦药就好了。”
“应该是外出和别的流浪猫打架造成的,下次注意关好门窗,如果您家猫猫更亲近自然的话,可以偶尔带它出去遛遛。”季医生温和地安抚道。
并非和猫打架,说那东西是猫都侮辱猫了。燕尽愉在心底默默地吐嘈。
“好的医生。”巢佑安告别季医生,从拿药的窗口接过给燕尽愉开的药,重新驱车返回巢家。
“喵。”他就说没什么大事嘛。
然而一路上巢佑安都没有理他,任他怎么喵喵叫都不开口,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自顾自地生闷气。
不至于吧……真生气了?
“喵呜。”喂,理理我。
“……”
沉默地开车,沉默地回家,一直沉默到他们回到舒迹区——巢佑安的卧室,他才吐出一口气,躺在床上把脸埋到燕尽愉肚皮上的绒毛里贴贴。
“对不起。”
“喵?”你道什么歉?
巢佑安倒是没有生燕尽愉的气,毕竟小愉儿是只猫猫,什么都不懂。他只气他自己,气他准备得不够周全,气他没能保护好燕尽愉。一想到燕尽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就感到说不出的烦闷。
“不要离开我。”他接受不了分离,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在乎的人,母亲,父亲亦或是祖父,都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他,如同某种特殊的诅咒一般。
在遇到燕尽愉之前,他麻木地活着,祖父需要他,那他就当个杀伐果断的家主,集团需要他,他就当个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像个舞台上的演员,永远活在别人的目光下。
他不打算组建家庭,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直到遇到燕尽愉,巢佑安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他似乎也可以拥有一点柔软,拥有可以摘下面具的港湾。
如果可以,他希望燕尽愉永远也不要离开他。他知道自己对燕尽愉的占有欲有点不太正常,那又如何?他家小愉儿只会也只能是他的猫,只属于他。
“喵呜?”燕尽愉见巢佑安半天没有动静,抬头看了下他的脸,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深深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