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工作是景阳大厦7号楼的管理员。
每天要做的就是巡查楼道间的安全隐患,解决租户们遇到的难题,以及调解他们之间的纷争。
电梯在启动的时候,铰链和钢丝绳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声,屏显的楼层数字疯狂地跳动,空气里面还弥漫着润滑脂的酸腐味,让人不禁担忧电梯的安全性。
程颂有跟电梯维修人员联络过,他们说这是电梯新装的缘故,等磨合期结束就不会再有异动,在‘咣当’一声中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八楼。
八楼住户是幸福的三口之家,那对夫妻很是和善友好,他们的孩子性格也很活泼,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主动地抱住他的腿,离开的时候紧紧勒住他的脖颈不肯让他走。
经过父母教育后,虽然不再提出要他留下来陪着她玩的要求,可每次望见他的眼神总是可怜巴巴的,所以这次来程颂特地买了些她喜欢的零食跟玩具。
只是等他走出电梯,就看见八楼三口之家围成圈的跪趴在门口的地上,头挨着头地挤搡着旁边,不时的还传出类似狗狗护食的威胁声。
这怪异的场景让程颂脚步停在原地,语气迟疑地轻喊了声:“林先生……?”
被惊醒的男主人林先生猛地扭过头,不知道是不是程颂的错觉,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林先生的瞳孔颜色是绿色的?可等再看就又恢复了正常的黑棕色,就是嘴角的食物残渣跟平常西装革履的他反差很大。
嚼骨头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林太太也慌张的抬头,一巴掌拍向还趴在地上吃的林玲玲后脑勺,也不知是力道大,还是孩子的脖颈韧性好,她的头像弹簧那样磕在地上弹得邦邦响。
瞳孔是幽绿色的林玲玲神态凶狠,下半张脸满是粘稠的红色液体,嘴里面还没嚼完的东西很像是骨头。
眼角余光看见这幕的林太太双手赶紧捂住她的嘴,硬是把东西全部塞进嘴里,丝毫不见平常的优雅温柔。
林先生对这状况习以为常,乐呵呵地问:“程先生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给玲玲带的礼物。”程颂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提到眼前,他看向他看向被挡住的林玲玲,欲言又止地道,“不知道铃铃会不会喜欢……”
“喜欢!她喜欢!”
总算完成塞东西行为的林太太面部表情失调地抢先回答,又惊觉自己反应过度的她调整好温柔模式状态把孩子从身后拽出来。
本来以为争取的这些时间应该足够把东西消化了,哪知道就看见林玲玲喉管那里明显凸出来一截不属于她的骨头。
林太太:“……”
她露出僵硬的笑容,“这孩子最近迷恋上了魔术,我们刚才是在配合她玩呢。”
同款慌张情绪的林先生也找到主心骨地顺着她继续下去,“没错没错,刚才我们就是在配合孩子玩游戏,绝对没有吃——”
话都没说完的他就被林太太一肘击的落在腹部,她还面露担心地上前搀扶住他:“老公,你没事吧?跟你说了你腰不好,陪玲玲玩游戏要量力而行了。”
疼得意识模糊还要为刚才事故挽尊的林先生五官咧得扭曲:“没错,我是在腰疼。”
他的腰子……
所以刚才那一系列的诡异行为是要陪玲玲练习魔术么?想到这,程颂半弯下腰嗓音温和地问:“这样啊,那铃铃可以把你学的魔术表演给叔叔看吗?”
林家夫妻俩表情很焦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啊?!
没有办法的林太太只能把闺女拽出来,结果骨头不仅没有被消化,反而横在了她的喉管那里,直接都超过了她两侧的肩膀,正在努力跟骨头抗衡的林玲玲满脸惊恐的求助父母,她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表演啊?说到底她根本也不会什么魔术啊!!
“这是……是魔术前置的障眼法。”林先生努力地找补。
“啊对对对。”
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程颂,期待着这话能够让他相信,可随着他的安静绝望逐渐攀爬至了他们的脸上,完了,这下都完了……
“我很期待。”
青年气质温吞,看着就是职场最好欺负的老实人,但这三人却因为他流露出灵魂深处的畏惧。
着急表演的林玲玲努力的吞咽着比她肩膀都长的骨头,好不容易滑进肚子里面她努力地表露出天真烂漫的小孩模样:“看~玲玲把东西变不见了。”
她真的不知道魔术要怎么表演,但应该不会有正常人类小孩能把这么大的骨头吞掉吧?这应该也可以算魔术吧?
在三人忐忑的注视中,没有看过魔术表演的程颂信以为真的给她鼓掌:“玲玲很厉害。”
……太好了,他相信了。
还要去巡查别的楼层的程颂没有再多打扰他们的三人活动,在林家三人高兴的送他到电梯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堆放在楼道里的杂物,上面躺着半副咬得满是牙印的白骨,以及坏得来回左右摇摆的防火墙门跟楼道墙面上的密密麻麻血手印……
倒霉孩子,磨完牙怎么就不记得收回家!!
被父母瞪的林玲玲很委屈,以前她都是放在那里的,明明是爸爸抓到猎物太兴奋打开了楼梯门,而且墙上的手印还是妈妈爬的啊!
“这是我老公的医用器材,医院报废不需要了,他带回来培养玲玲用的!”林太太果断地把责任推卸给了丈夫。
突然就成为医生的林先生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