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原一这般好脾气的人气到晕厥,江诗羽必定说了什么极刺激人的话。
平日里相处不多,单知道她有些傲慢,平日里装的这么好。
却没想到她这般目中无人,如今是提到铁板了。
有心想问,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不管她是要做什么,结果已经定了。
“大夫开了药。”
江诗羽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没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要想想脱离困境的办法,下毒的事,她不是主谋,她的背后还有家世……
江诗羽抬眸,正好看到沈聿珩的眼神,所有的思绪却霎时飞散。
大脑里只剩一片空白,冷汗连连,她想起来,殿下的眼神,和原一很像。
等到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腿软地委顿在地。
沈聿珩一步步走过,空气一片静默,瘆人的威势压弯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
不想让他们打扰到原一的休息,沈聿珩将人直接带到了隔壁房间。
江诗羽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连抬眸的勇气都升不起来。
与在原一面前的撒娇卖痴不同,温润干练,却也杀伐果断。
边疆几年的历练,一旦他的脸冷了下来,能叫空气都跟着压抑起来,众人的背跟着低了又低。
刚才甚至不是特意看她的目光,平静的如同深海。
江诗羽却只觉寒意从心底蔓延,让她的心冷到了极致。
江诗羽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
李蓉一进屋便见这副情形,直觉不妙,神经不由跟着紧了紧。
规规矩矩行了大礼,“拜见太子殿下。”
也不被叫起,沈聿珩眼皮都不曾动一下,“凌月,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是。”
凌月从原一和李蓉离开宴席说起,条理清晰,很快将事情说清楚。
程婉怡一惊一惊,已经震惊到麻木了。她余光看向李蓉,真的没想到,宾客中居然混进了飞贼。
若不是原一发现,为她解决问题,一旦发觉东西丢失,只怕她程家就成了笑话。
不过这如今都是次要的,程婉怡和李蓉同样看向江诗羽。
程婉怡眼里满是怒意,李蓉眉头更是几乎拧成一团,这人是真毒啊。
这话若只是对着只讲利益,心有偏道的人来说也许有用。
但原一她们还能不知道,心思再细腻柔软不过,身份本就让她.如履薄冰。
她的心思再豁达,这话对她来说哪怕不是句句戳心,也是巨大的压力。
转瞬程婉怡就明白江诗羽的想法,只是这话听着更像结仇,而非交好。
她是在赌原一的性子好拿捏,看不上原一的身份,认为她这样的身份,绝不会将这种伤自尊的话告诉太子。
这人平日里细细观察是能看出骨子里的傲慢的,只是没想到还这么蠢。
饼画的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噎死,指望她以后能与人为善,怕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想到一一要给她行礼,程婉怡就呕的慌,侧身手帕抵在唇角,直接遮住自己猛翻的白眼。
“并非如此。”江诗羽努力镇定,为自己辩解。
“臣女本意并非与原姑娘交恶,恰恰相反,臣女是想与原姑娘交好。”
“奴婢句句属实,句句皆是原话,不曾有半句假话。
难道不是江姑娘说,我们主子身份卑微,根本配不上殿下。
主子与殿下之间缘分单薄,以后必定会被殿下厌弃。
江姑娘想做太子妃,我们主子以后还需要江姑娘帮助主子固宠?”
“你!”江诗羽面红耳赤,民风再开放,也没有男女同在时,说话这般直白。
众目睽睽之下,谈论男女之事,还有程婉怡这个熟人,江诗羽羞都要羞过去了。
但是让太子知道她觊觎太子妃位置,江诗羽面色青白交替,怒斥出声,“胡言乱语!”
“降声。”沈聿珩抬眸,黑黝黝的眼神,立刻让江诗羽面色迅速苍白。
太子殿下一直未曾开口,如今一开口就是为了不吵醒原一。
“江姑娘,奴婢自小耳朵灵敏,也会读些唇语。
奴婢与春桃为防万一,离得并不远,时时盯着您与主子。”
江诗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还不死心。
“殿下,这个丫鬟心向原姑娘,言语夸大,说的话有失偏颇。
但臣女并没有伤害县主之心,实属无心之失。
不过今日之事臣女确实有错,臣女定会向县主赔罪。
臣女只是心悦殿下,殿下乃人中龙凤,气宇轩昂,试问京中女子有几人不对殿下心生爱慕。
殿下胸有丘壑,臣女只是想求一个可以默默陪在殿下身边的机会。”
说着便福身叩拜,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
沈聿珩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江诗羽身上,江诗羽微微抬头,像是飞蛾扑火也挡不住的热情。
沈聿珩居高临下的漠然视线让她呼吸都凝滞住。
江诗羽眸底含泪,倔强又坚持,“臣女爱慕殿下,想求一个站在殿下身边的位置。
但今日是臣女用错了方法,诗羽,认错。”
睫毛微颤,终是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
一旁几人的眼神都要将她射穿,谁看不出来她的把戏。
但这副模样好像真的引得太子的垂怜。
沈聿珩仿佛呢喃般出声,“是吗?”
“是,殿下……”江诗羽眼前一亮。
“那老五呢?”沈聿珩陡然冷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