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刀剑无眼，你去拾荒都能被那有口气的大胡子杀了，真是倒霉。我都捡了三年都还好好的，气不气。”

那年实在不好过，就像她父母饿死的那一年一样冷，一样难捱。然后齐康第一次去战场跟着士兵清扫，后来就被抬回来了。

她都忘了那年怎么过的，只是记得一张张脸说着晦气。

“我看看，这是什么书，给你念念。”

“居然是个话本，这故事也没个书名。”言了了看得直皱眉，直接翻开一半，从中间开始看。

“这人还有点耳熟，月征。哦，是位大将军，那我可要仔细看看。”

言了了喜欢大将军，毕竟是在北疆边境，谁都憧憬保家卫国的威猛将士。

“书上说，徐国冬历256年，那不就是去年？公主徐倾与西契和亲，说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事，他们嫌我活计不干净都没让我去看。”

“顾倾替嫁，誓死不从，暴露真相，亲王中毒，以身解之，动容……将军怎么还没出场，到底在哪一卷？”

“啊，找到了。怎么叫带孕逃离？这西契亲王乌鹏和顾倾也太拖拉了。我看看怎么写的。”

“257年，啊，居然还是今年的事。乌鹏登基，成为西契大王，仪式上顾倾逃走。乌鹏大怒，以为是守边将军月征的手笔，故意挑起两国战事。”

“所以，最后一定是月征踏平西契了吧。”她没看过多少话本，不知道什么是主角和配角，她就是喜欢大将军，想让他有个好结局。

“什么？为了求和，这狗皇帝居然联合乌鹏坑害边境士兵，太昏庸了吧！我的大将军呢？”

言了了不信邪，觉得肯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忍着愤怒继续看。

“乌鹏和皇帝收买的叛徒设计，让月征兵败，然后皇帝发话随他处置。乌鹏让他在战场看着死去的战友，将他五马分尸了。”

“这……”言了了还没来得及生气，水开了。她慌忙去找木盆，将开水倒进盆里，脱了鞋袜泡脚。

心绪已经和缓，随意翻了翻后面，不过是两年后乌鹏通过孩子找到顾倾，再三年入主平原，在顾倾的劝解下他勤恳治理，终于海晏河清。她没兴趣仔细看。

“这将军真惨啊，不过居然有人敢用自己的国号写话本啊，还写要被西契灭国，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吗。”

“泡脚可真舒服。”她哼着小曲儿，将洗脚水泼到枣树上，“多喝热水长高点。”

然后将水壶里剩下的水倒出来，洗了洗缝尸的针线，还有一些其他工具。收拾好后，不知道要吃什么。

“好饿啊，七个铜板，还要存起来，除夕买新衣服呢。”

“睡觉吧，困了就不饿了。”说着就抬腿去卧房。但是半途摸了摸肚子，转身又回了厨房。

“我就吃一点。”她打开橱柜，抓了一把自己藏着准备除夕吃的瓜子，就美滋滋地去卧房了。

早上开窗一看，果然下雪了，银装素裹的。幸好自己睡前泡了脚，这才不觉得冷。

雪已经停了，不深。她知道待到雪化的时候更冷，所以决定，今天再去战场看看。

“啊，不想离开暖呼呼的被子。”被子盖住头顶，翻滚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后猛地钻出来穿衣裙。

“不冷不冷，啊，还是有点冷的。”哆哆嗦嗦穿好后，把尚有余温的被子在身上稍微裹了一下，等到暖和过来后才收拾床褥。

“这些大米都放进去。”慢慢洒进锅里的时候，手里还剩下一点，被她放回米袋中。

熬了一小锅稀饭，早上吃一半，晚上回来热热还能吃。

“真香呀，肚子饱饱的。”

“不想刷碗，凉凉的水，泡在盆里好了，晚上回来烧水再洗。”

“我的家伙事儿在哪，哦哦，在桌上。”

“去点卯了，小枣树晚上见。这次肯定能捡到好东西。”

出门后，她就不再说话了，免得被村里的人看到，以为是被什么上身了。

不过心里的的话没停——

“前面地上结冰了，这大婶不会摔了吧。我到时候要做出什么表情呢？”她飞快地抬头看了眼那位五大三粗的大婶，直到她平稳走过去，心底失望。

“要是等一下看到很惨的士兵，除了夸长得俊俏，还能说点什么，快想想。啊，说他魁梧。”

“不过要是能找到一点碎银就更好了。不不不，我不能这么想。要是能找到几个铜板我就知足了，这样真有碎银我应该能高兴疯了。”想着就开心起来，脚步更快了。

冬天查的严，但是因为她会帮兄弟收殓尸身的原因，虽然是去摸银钱的，守城的士兵也愿意放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