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骗子,肯定看出来我没钱了。枉我还叫了一声大师,都要新岁了也不肯说说吉祥话,肯定化不到缘。”
“咳咳。”
“什么声,啊啊啊!”
言了了吓哭了,腿软地动不了一点,跌坐地上。
“抱…歉…”月征发出气声。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坏掉了,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痛,嗓子难以发声,浑身僵硬,应该命不久矣了。
比起死在刑房,他更愿意像这样一样死在战场。
“啊啊啊啊!”真真切切地看到尸体说话了,言了了更受不了。
“谁,谁来帮帮我,把他带走。你,你是僵尸吗?求求,求求你,别吃我。”言了了颤着嗓子求饶。
月征闭着眼等死,并不回答。
许久,言了了动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壮着胆子又踢了一下,作势要跑,可那尸身还是没有动静。
她挪着步子,凑上去摸了摸鼻息。
“就,就是普通死人啊,那刚刚,刚刚肯定是因为那和尚乱讲话,要么就是我饿坏了,才出现幻觉。真是的,我又没做过坏事,肯定不会被僵尸吃掉。”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还是摸了摸尸体的心脏,确实没有跳。
“还是算了,我不照顾这尸身了,下辈子大富大贵也比不过这辈子苟且偷生。”
月征等了很久都没死,耳边是这人壮胆的话,他闻言感受了一下,确实自己没有在呼吸。
“死…了啊。”又是气声。
“是啊,啊啊啊啊!”言星月一下子跳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
月征恍然想起来,自己被砍成了两半。副将陈勇背叛了他,说他对自己一个杂种做将军隐忍多年,还说自己血脉肮脏和西契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说月元帅怎么没打死他。原来这就是追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啊,自己几经出生入死难道拼不来一个将军吗,这
一身刑罚不够偿还父亲的生养之恩吗。
谁能想到呢,人前威风忠勇的月元帅,征战数年共患难的战友,昏庸无道自己却誓死效忠的皇帝,无一不忌惮他,憎恶他。
或许自己这种人真的不应该被生下来,不应该苟活经年。这样起码元帅和夫人生活美满,这些弟兄也或许不用死于叛徒的里应外合。
没有自己存在,对谁都好。
如今竟然死不掉,真是荒唐。
“不吃…你…勿怕。”月征耳边尖叫声不止,虽然众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也吓哭过不少都城贵女,但是这中气十足、振聋发聩的尖叫声确实没有听过。
“谢,谢谢壮士。”言了了抽了一下鼻涕,心里一寻思,这是正派的将士,要吃也是吃那大胡子西契人。
“那,那西契人的尸体在北边一点,你饿吗。”她也大着胆子回话。
“是我把你缝起来的,那一刀砍到你了的肺腑,所以还是少说话吧。”见这人没什么厌烦的表情,又和死掉差不多了。
“你还在吗,有个奇怪的和尚让我照顾你,你应该是受他召唤。”
“你是孤魂野鬼吗,找个好一点的身体吧,这人死不瞑目,身上还很多伤,是个苦命人。”
他嗯了一声,于是言了了攀谈起来。
“这玉就不还给你了,是我缝身的工钱。”
月征闻言看了过去。
这玉是他军奴母亲被□□时从那人身上偷来的,因为这玉坠他才被元帅府如同一头牲畜一般养着。那神仙眷侣终究离了心,他被月元帅厌恶,被月夫人憎恨,他还有一个扶不上墙的哥哥,他们都打人很痛。
那玉坠是母亲给的,他太小,记忆也太模糊了,不过他幻想中那是一位温和的人,不然怎么会将玉坠给他呢。
只是玉坠也在棍棒中被打碎过多次了,刚开始还能拼起来,后来实在是太碎了,他也根本捡不完,于是就把那粉末舔进肚子里。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是母亲爱他的证明,要是丢了自己还能怎样腆颜活下去呢。
临死前他想起来了,这玉坠是母亲让他换药用的,那位月逐明元帅说,他要被关在这里好好替他母亲赎罪,女人同意了,他没见过她这样开心。
“应该的,应该的,奴当初没想过生下他的,可硬是没堕掉,想来他就是这贱命。”
原来母亲也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