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媱靠在车壁上,搜肠刮肚的想了半晌,还是觉得一团乱麻。
突然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陆灵媱掀了车帘:“怎么停下来了?”
阿烬却不见了踪影。
车夫答道:“姑爷说他去买些东西。”
怎么也不和她说一声,陆灵媱蹙眉,她左右瞧了瞧,也没看见阿烬的身影。
只好又坐回车上等。
想起他今日的行为,虽说不上古怪,可也不像从前那样恭顺。
成婚第二日就自作主张行动,她是不是要敲打敲打他。
没一会儿,阿烬手里拎了个油纸包上了车,便看见陆灵媱气鼓鼓的等着他。
阿烬低头抿了抿唇,压下嘴角,坐到了陆灵媱对面。
正要发作,阿烬打开油纸包,是她喜欢的糖青梅。
陆灵媱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阿烬,顿时泄气了大半,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下次,不许不打招呼。”
阿烬扬了扬嘴角。
看他还算听话,陆灵媱满意的轻哼了声。
吃了几颗,便觉甜的发腻,打量着手里的糖青梅,又想起这二百两的亏空。
若荣文堂无法开禁,一家子又不会别的活计,坐吃山空不说,没有家产做倚仗,岂不是任人宰割。
陆灵媱不禁又垮了脸。
阿烬低头瞧她的脸色,灵媱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做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才刚刚在她手心写了个【别】字,陆灵媱就皱了眉。
往日她与阿烬多是她吩咐,他办事,阿烬只要倾听便好。
可若是遇到一句两句说不完的,如此也太慢了些。
“你与父亲出门时,也是这样说话吗?”陆灵媱疑惑地问。
阿烬手一顿,蜷起手指,避开了她的眼神。
陆灵媱眯了眯眼,果然有古怪,轻踢了他一脚:“还不老实交待!”
阿烬缓缓地从衣服内襟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册子还有一支炭笔。
她接过,瞥了他一眼:“这里,不会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吧?”
阿烬连忙摇头。
陆灵媱随手翻了翻,内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和生意上的杂务。
只是没想到,阿烬竟然写了一手好字。
工整的蝇头小楷,从容规整,舒朗清劲。
她又翻了一页,无意中瞥见清渠书院几个字。
最近翻看账薄,依稀记得上个月清渠书院在荣文堂定了一批教材,付了三成的定钱,父亲出事前才交了一回,眼下应是还有部分没有发出。
荣文堂的铺面放不了太多货,是以在附近的小巷子里另有一个小库房。
若能将这批货出手,多少也能回笼些资金。
陆灵媱眼底微亮,指着那几个字朝阿烬笑:“我想到办法了!”
回府用过饭。
陆灵媱给书院院长提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将东市库房的钥匙交予阿烬。
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伙计与他一同前去。
又给他多拿了几两碎银,清渠书院离这里有半日车程,若是赶不及回来还要在外住一晚。
陆灵媱微微有些困倦,准备倚在软塌上休憩了一小会儿。
小满给她盖上毯子,一边笑着打趣说:“姑娘就不怕姑爷就此跑了?”
陆灵媱眼皮也没抬,“那么多书,他能用来做什么。”
“他能去哪儿呢,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寻他。”
若是家里还有人惦记,怎么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呢。
“倒是你,我早上交代你的事如何了?”陆灵媱半睁着眼问。
小满忙不迭的答:“谷雨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陈伯已经将他们接来安顿好了。”
“只是姑娘……”小满顿了顿,“谷雨的性子一向软弱,真的会是二老爷的安插的眼线吗?”
陆灵媱睡意全无:“她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小满摇了摇头:“除了往厨房跑的次数比较多,没什么不一样了。”
“会不会是姑爷看错了?”
谷雨与小满是同时进来府里伺候的小丫头,平日交情也算深厚,后来谷雨分到了母亲苏氏院子里,小满来服侍陆灵媱。
母亲待人一向亲厚,若谷雨当真有问题,二叔心机之深且不说,母亲也未必能接受信任之人的背叛。
陆灵媱想起早晨阿烬递来的纸条,深深地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总要试试才知道。”
“哦,谷雨还送来一个盒子。”小满突然想起,“说是夫人特意嘱咐要交给姑娘的。”
难不成是母亲的私房钱?
陆灵媱顿时来了精神,忙叫小满拿了过来,兴致勃勃的打开一看,倏然就涨红了脸,啪的一声合上了盒子。
“夫人给的是什么啊?姑娘。”
“不要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