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陆青文接通,“喂?”脑海闪过陈飞可能上演的各种剧本,“我要结婚了,给我当伴郎吧。”“兄弟,借我点钱,改天还你。”
谁曾想对面一句客套话没有,上来就问:“你和宋秋还在一块?”是一种笃定地语气。
听他这么问,应是看到热搜了,陆青文大学就不避讳提及自己和宋秋的关系,现在更是坦荡:“对啊?怎么了?”他刚退出cp超话,心情正美,又笑着调侃说:“时隔几年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我俩关系啊?”
“给我一个B+级的资源。”
“你疯了?!”陆青文紧皱眉头,他又不是慈善家,不耐烦回道:“想要资源找我爸去。”
说完,他想挂电话,就听见对面冷笑一声。
“……”
有病。
陆青文就要碰到挂断键,对面徐徐开口:“你给我资源。”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上来就找他要这要那,陆青文烦,“给你个屁吧!”
陈飞呲笑一声,“我告诉你宋秋当年和你分手的真相。”
“……”
什么意思?
陆青文有点懵,分手还能为什么,宋秋当时不喜欢他了呗。
“怎么样,给我一个角色,我告诉你宋秋当时为什么甩你。”
陆青文咬着下嘴唇,不知所措,陈飞这么自信,难道当年分手另有隐情?
要答应吗?
“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把录音销毁,你再也别想知道。”陈飞停了几秒,接着说:“不用想着问宋秋,他不会告诉你的。”
这么笃定,陆青文开始抓心挠肺,连宋秋也不会告诉他?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凭三年前陆青文对宋秋的态度,陈飞稳操胜券,他继续问:“怎么样,这对你来说不是亏本买卖。”
陆青文心里痒,咬着牙回:“好。”
一部剧换宋秋当年分手的原因,值了。
陆青文将一部剧导演微信推给陈飞,对面很快发来一条录音,紧跟着是一行文字。
【陈飞:关于当年这通电话我很抱歉,但如果不打,我就进不了你爸公司,抱歉。】
陆青文看着这行文字,眼皮狂跳,心中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点开录音,心跳到嗓子眼,录音保存时间过长,点开是稀疏电流声,几秒后才安静。
然后,陆青文听见宋秋的声音,陈飞的声音,再然后是他的声音,“我和宋秋不过...”
啪,还没听完,陆青文退出录音,不用听了,他知道是什么。
当年,他太高调,逢人就说自己谈了个叫宋秋的男朋友,直到快毕业才收敛,他想当演员,想演好戏,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好公司是最关键的跳板,他爸公司就不错。
但是当时,要让他爸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非但不会让他进公司,还得拿皮带抽死他不可。
而毕业宴会时,有几个同学早已经签了公司,有名的,学生向往的大公司就这么几家,好巧不巧,就是有同学签了他爸公司。
他爸经商多年,猴精猴精的,心眼比他吃的米粒都多。
所以,宴会有人问他和宋秋关系,他瞬间拉警铃,直觉这是套话,干脆装花花公子撇清跟宋秋的关系,等骗过他爸一切就好说了。
地下恋不就行了。
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他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他被他爸耍了,他爸压根没把目标放他身上,直接瞄准宋秋,一击必中,当天宋秋果然就把他甩了。
这特么简直跟小说一样狗血。
陆青文攥着手机胸口疼,三年前的真相箭矢般穿过岁月长河,正中他胸膛,当年随口瞎扯的一句话让他们错过了整整三年。
原来宋秋与他复合的背后,独自背负了这么多。
昔日长达一年的恋爱,梦幻泡影般被恋人戳破,一切镜花水月,甚至离开前还被恋人往胸口狠狠插了一刀,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爱一个人,需要慷慨,需要勇气。
宋秋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提过往,他义无反顾,他和陆青文复合了。
如果换位思考,陆青文想他做不到的,不报复回去都算不错了。
可是宋秋做到了。
陆青文捂着胸口,盯着桌面,鼻子发酸,三年前的话在耳边缠绕,如果可以他真想冲回三年前狠狠抽自己个嘴巴子,把自己抽聪明点。
傻子!你这句话让你和宋秋错过了整整三年知道吗!
桌上的图案逐渐在眼睛里模糊,陆青文突然很想见宋秋,很想抱抱他,很想很想,陆青文很想的人正窝在沙发上,宋秋还是发了澄清,即便有威胁,他还是发了。
屋内,门窗紧锁,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透一点月光,宋秋也很想见陆青文,如果陆青文在,他此刻一定幸福的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裹着被子在沙发上打坐。
不是他不想睡,是他压根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不受控制自动回忆来自陌生号码的威胁,然后思绪又如脱缰野马般往不可控的方向飞奔,能睡着就怪了。
直到凌晨一点,宋秋裹着被子,一条鱼似的躺在沙发看电视,里面播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他特意调的儿童频道,这一天,这一晚,都太惊心动魄,他急需温热的鸡汤来滋润自己的心灵。
“我一定会回来的!”
叮,门口传来声响,“叮,指纹解锁成功”。
“……”
是谁?
宋秋呼吸一滞,他浑身僵硬又瞬间活络,被子扔在沙发,他攥起手机冲向厨房,准备拿起菜刀与歹徒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就在经过门口不经意的一眼,他又僵住了,谁能来告诉他出现在门口的怎么是陆青文?!
他懵了,一动不动看着陆青文关门,啪,门关了,门落锁了。
宋秋还没看清陆青文的脸,他就箭步冲过来抱住宋秋,手心攥着他肩膀,像是要将宋秋肉进他怀里,宋秋眼前只有他一闪而过的,红彤彤的鼻尖,不只是风吹的还是酸的。
凌晨的冷气冻骨,宋秋感受不到陆青文的体温,活像被一块冰块抱住了,他回抱陆青文劲瘦的腰,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地问:“你怎么回来的?”
“开车。”陆青文声音沙哑,像吞了钉子。
“请假了?”
“没有。”
接着,他听见陆青文说:“一个小时后再开车回去。”
“你疯了?!!”宋秋惊得仰头问他。
“没疯。”
“我不...”没等宋秋说完,陆青文兀地开口:“对不起。”
嗯?宋秋更懵了,“你在说什么?”
“三年前说谈恋爱只是玩玩是假的,那都是骗我爸的。”陆青文嘴唇凑近宋秋耳朵,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周“喜欢你是真的。”
一切都太突然,宋秋耳朵痒心里也痒,他紧紧抱住陆青文的腰,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一年不是一场精心编制的梦,良久他说:“我也是。”
不管三年前还是现在,喜欢你永远是真的,从一而终,经年不变。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