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哥,你和陆青文到底认不认识啊?”江逸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倘若不问,今晚得失眠,这才忍不住挠着后脑勺问道。
饭桌上,他见陆青文一直看宋秋,宋秋出去他也出去,还替宋秋挡酒,分明是认识,但宋秋却一口否认。
江逸在娱乐圈混了半年,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由瞎猜他俩是不是有过什么...基情。
“认识。”
“啊?那你...你两...”江逸一时有些语无伦次,生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你为什么说不认识啊?”
宋秋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雪,半晌,才口是心非道:“大学同学而已,又不熟,算什么认识。”
那就好,我偶像是直的就好。
江逸放心的长舒口气,接着岔开话题道:“欸,对了,宋秋哥,咱们这综艺在云城录呢,你之前去过没?”
“没有。”
车内外的温差使车窗蒙上一层雾,雾上,宋秋的脸庞显得模糊。
曾经,男生宿舍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也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宋秋,去过云城吗?”陆青文抱着宋秋,头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没有。”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秋脖颈,挠的宋秋心痒。
“那我的毕业旅行就去那吧,那有个爱情山,他们说一起去那的情侣可以在一起一辈子。”陆青文抬头半撒娇半求道:“你到时候必须跟我一起去啊。”
“好。”
“宋秋哥?”江逸在宋秋眼前晃了几下手喊道。
“恩?”宋秋下意识回道。
“想什么呢?刚刚叫你半天都没理我。”
“走神了,不好意思。”宋秋揉揉发酸的眼眶,抱歉道。
“没事。”江逸不以为然,看了眼手机,突然抬头一脸深恶痛绝道:“对了,宋秋哥,你之后录节目可离那个赵书华远点啊。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年纪比我爸都大了还不老实。你都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你刚出去他也要跟着出去,还是陆青文叫住他才没去呢。”
闻言,宋秋缩在衣袖里的手猛地攥紧,眼神闪过几丝错愕,不可置信:陆青文为什么三番两次帮他?
也许是巧合...
他不自然应道:“我会的,谢谢。”想了想,宋秋还是提醒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对不熟的人讲。”
“我知道。”江逸挠挠后脑勺,被提醒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在这鱼龙混杂的圈子,任何一句随口说的话都可能会成为滚蛋的理由,但看到宋秋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跟以前见的圈内人都不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偶像滤镜。
反正就是不一样。
从宋秋拒绝赵书华的酒时,江逸就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宋秋一定是个好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抱着给世界盖上一层棉被的决心,由此,车速也慢于往常,一个小时后才到达宋秋的小区。
“宋秋哥,明天见。”江逸隔着窗户大声喊,嘴边的白气正呼呼飘动。
宋秋朝他挥手:“明天见。”
说完,车消失在视线里,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铺天盖地的雪,小区门口的灯光白炽刺眼,小区内是一座座隐匿在黑暗的住户楼。
雪地上倒映着宋秋被拉长的影子,雪随着他的移动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叮,密码输入正确。”
宋秋进门开灯,抖落肩头的雪,直到洗完澡出来,才浑身温热。
他胡乱的用毛巾擦擦头发,随手从吧台拿个马克杯接水。
站在饮水机前,看着这只画着红玫瑰橙星球的马克杯,他恍然失神,也许是今晚见到了陆青文,所以日常的马克杯都能让他想起当时陆青文的一瞥一笑。
二人的第一个情人节,陆青文想礼物想的头都要炸了。
照他对宋秋的了解,贵重的东西他肯定不收,送简单的礼物好像又很敷衍,于是朋友们在被陆青文炮轰式骚扰后,给出建议:送个马克杯吧,寓意和宋秋一辈子。
陆青文听完,熬夜选出最合心意的杯子,为表诚意,还自己写了张小卡片,威胁宋秋必须自己回去偷偷看。
宋秋还记得上面的内容:宋秋,让陆青文成为你随时可以依靠的肩膀吧。
字迹精瘦有力,内容简单浪漫,浪漫到不像出自陆青文之手。
杯子与纸条宋秋保存至今,每次搬家他都心里给自己找借口:扔了怪可惜的,即使誓言再不可能实现,但那一刻的真心永远值得收藏。
直到几滴热水溅到宋秋手上,宋秋才回过神关掉饮水机,杯子早已盛满了水,端起来还颤微的向外洒着水,宋秋捧在手里啜饮几口,看向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电影《绅士》。
电影里,陆青文穿着民国中山装,饰演一名冒死保存机密资料的大学教授——叶书。
这时刚好演到结尾,叶书为保护资料牺牲,屏幕上,叶书脸上沾着血珠,笑的骄傲。
看到陆青文那张脸,复杂的情绪翻涌不断,宋秋讨厌被人轻松调动情绪的感觉,干脆把电视关了。
放下杯子合上眼,他靠在沙发背上脑子放空了一阵,刚想起身却感到胃里阵阵绞痛。
急性肠胃炎又犯了。
这么多年,宋秋不会做饭也不爱正常吃饭,饿了就随便点个外卖应付。
直到有一次因为肠胃炎晕倒在家里,还是顾怡给他打电话才发现的。
在那次顾怡长达半小时的强烈训斥下,宋秋家的冰箱终于不再空荡荡,他买了一些速食品,冰箱上层是各式各样的饮料,酸奶;下层便是速冻饺子,速冻烧麦,...
但宋秋生活不规律,又极其讨厌做饭,所以一年之久,他冰箱的下层依旧满满当当,好在他已经习惯肠胃炎的痛感了,忍忍也能过去。
宋秋蜷着腰,一手捂着胃,半跪在电视柜前找药,翻来翻去,终于从一堆药盒里找到一板只剩两粒的胶囊。
又该买药了。
宋秋这么想着,把药塞进嘴里,喝水,仰头咽下。
他刚想回卧室,灰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一阵电话铃声回荡在偌大客厅中,索命一般刺耳。
宋秋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人:许娟。
他深拧起眉,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划向挂断。
许娟是宋秋小姨,也是现在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宋秋10岁那年,父母双双车祸去世,由于他还未成年,遗产自然分到许娟名下,一开始相亲相爱,直到两年后,许娟有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