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是世界上最爱母亲的人,他们这么相爱,如果有可能,他绝对会想方设法走在柳月后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徒留母亲和他相依为命。
终于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程言自暴自弃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利用卧室里摆着的器材开始带有自虐性质的锻炼。
卧室门被咔哒一声打开,柳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好了小言,在家里就不要再做这些了,来喝牛奶然后休息了。”
作为母亲,柳月对自己的孩子有百分百的了解,程言这两天的情绪宣泄全被她看在眼里,但作为事件的间接参与者,她并不想用命令般的方式,让程言恢复从表面上看不出异样的正常。
转身看到柳月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就进来,程言不由得快步走过去,取下自己挂在卧室门边衣架上的厚衣服给她披上。
程言接过牛奶一饮而尽,又细致地把外套上的扣子都给柳月扣上,“妈,这个点了怎么还不睡,熬夜对您身体不好。”
柳月任由其动作,嘴上功夫也没停,“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结果被我逮到了吧,天天不睡觉,早上的训练强度这么大,不休息还能得了啊。”
“我又不是小孩,早就不会踢被子了,一会就睡。”
柳月轻哼一声,“还跟我演呢,你可是我生的。肯定是在看你爹的监控不想睡。”
把自己母亲身上的衣服理整齐,程言顺势往后面的床上躺倒下去,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啊,我就是觉得我爸那天莫名其妙的。”
柳月在靠近程言的那边床沿上坐下,为他捋顺因为动作而凌乱的发丝,“有什么好莫名其妙的,小言,你爸就是个普通人类,只要是人类就必然会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和动作。你也不是他,没办法完全带入他的想法。反正你爸也不后悔,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生活,争取替他看到疫苗出现。”
“可是那天就是……”
程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月一把堵住嘴,“好了不许再说这件事了,本来好好的,你勾得我都想你爸了。”
临走前,柳月指指在程言旁边的手机,语气里暗含警告,“你要是再被我发现,大晚上不睡觉在看这些有的没的,等着家法伺候。”
也许是被威胁唬住,也许是热牛奶起效,不知怎的,程言竟真的生出点不可抵挡的睡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夜安稳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简白是被热气腾腾的食物蒸汽熏醒的。他一睁眼就已经坐在餐桌前,全然没有起床洗漱的记忆。
“睁眼了就吃饭。”
宋长川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简白随便往后面靠住对方,懒懒问道:“我怎么醒了就吃饭了。”
“不是醒了就吃饭,你起床之后还洗漱穿衣服了,我盯着你做的。”
把合适的食物往简白跟前送,宋长川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重新放回正确的位子,“你先吃,我去准备东西。”
简白揉了把眼睛,又搓搓自己的脸,“今天就出发?”
宋长川不置可否,“不一定,安排好了就走,外出时间越短越好。”
得到答案的简白低头嘟嘟囔囔,“那还是久一点好。”
随后便得到宋长川在后脑的敲击一次。
孩子不想见人怎么办?
那就随便他吧。
宋长川对于除了实验研究以外的东西一向随意,简白是个例外,宋长川对他没有任何要求。
哪怕是刚被抓回来时候的恋爱脑状态,宋长川也没怎么指使简白做他不乐意的事,更不用提现在了。
现在两个人的相处就是,简白开始萌生要在宋长川身上作威作福的想法,但被无情驳回,他毫不气馁,准备下次再战。
好在一切顺利,研究院在宋长川放手之后,虽然忙了点,乱了点,无所适从了点,跟之前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临行前,顾湛和易安在研究院门口送别,三人简单说了几句,易安把之前宋长川交给他的试剂返还回来,简白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长在车上,抽香片玩。
等宋长川回到车上,简白才张嘴问了句,“倒是很久没看见林冉了,她做什么去了?”
“研究院派她组了支小队研究对付丧尸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现在应该还在城防所。你找她?”
简白摆手道,“没,就随口问一句。”
宋长川不咸不淡地回应简白,“但愿是这样。”
“……”
很快出基地,大片大片的色块撞进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各种颜色层层叠叠,比基地内多了点兴味。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简白手上被塞了一包宋长川早就准备好的薯片,他没有打开的欲望,只是稍稍晃了包装听响声。
宋长川现在打方向盘的角度全凭自己心意,他答道:“随便去哪,我们等人来接。”
遗憾叹气,简白用力把薯片的包装袋戳出一个洞,“我还以为两个人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