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咬牙,“我去请谢院长。”
小院大门被轻轻叩响时,谢璟正在显微镜前。
听到声音,谢璟抬起头,露出一贯温和的神情:“请进。”
易安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谢院长,打扰您了。紧急情况。”
谢璟直起身,他摘下眼镜,用擦镜布轻轻擦拭镜片,动作从容不迫,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慢慢说,小安。是哪个实验环节出问题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像冬日的暖茶。
“是前几天捕获的一些丧尸的分析数据。”易安将平板递过去,手指都用力到有些发白,“所有样本的放射性同位素含量都异常飙升,尤其是铯-137和锶-90。这绝不是正常变异能解释的。”
谢璟重新戴上眼镜,接过平板仔细查看。
他看得格外认真,放大某个数据点,随后开始对比不同样本的曲线。
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照在谢璟的眼角,那里有几道细纹,那是岁月带来的痕迹,
“确实异常。”
谢璟看了很久,他放下平板,叹了口气,“比我预想中要快。”
“您预想过这种情况?”易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不是预想,是担心。”
谢璟推着轮椅转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论文集,“你看这里,在很早之前,就有学者提出假设,但当时只是个理论模型……”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公式说道:“现在看来,病毒变异可能把这个理论变成了现实。”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让易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这样的问题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所以下一步是主动去研究,还是被动选择防御?
“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谢璟合上论文集,让易安把他推到客厅。小咪还在睡着,两个人的动静一点都没吵到小猫。“高剂量辐射当然有害,但如果病毒真的演化出了,利用这些元素的机制,那么它们的神经信号传导、能量代谢乃至行为模式,都可能出现某种,规律性。”
他抬眼看向易安,眼神里带了点意味深长,“混乱中最可怕的是无序。如果这些变异开始遵循某种规律,哪怕这规律本身是危险的,也意味着我们有可能理解并且预测它,甚至最终引导它。”
易安明白谢璟的想法,但对于这个问题该怎么入手,他还是毫无头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璟低低笑起来,“这并不取决于我,这是你该决定的事。小安,我已经退居二线了,剩下的事,是进是退,都是你们的抉择,关乎的也是你们的未来。”
到这里,谢璟短暂停顿了一会,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太重,他又重新斟酌了措辞,“小安,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延续人类的生命火种,而在这个复杂又随机应变的课题中,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只要出发点是为了全人类,那就是正确的。”
易安沉默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出声,到最后,他也只是低低说了句,“我知道了,谢院长,那我就先走了,祝您身体健康。”
谢璟对他点头,目送易安离开。
窗外,一群乌鸦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发出嘎嘎的叫声。风也开始变大,摇动着基地围墙外,那些早就因为各种不知名原因而枯死的树。
“要下雨了。”
谢璟轻声说道,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神情,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地谈论天气。
易安在出门后就给宋长川发了消息,原本他以为,要等上好一会才会收到回复。但事实是宋长川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就像是早就对这条讯息等候已久。
把现在基地里的那些情况都跟宋长川说了,易安简明扼要地阐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在意料之中的是,宋长川也让易安跟着谢璟的指点去做。
“你最近在愁什么?”
易安的房子里,顾湛正把一杯热好的牛奶递到他手边,乳白色的液体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想也没想就拿过来喝了一口,却被牛奶的温度烫到龇牙咧嘴,易安充满怨气地冲顾湛喊道:“顾湛,这牛奶这么烫你就给我喝!你故意的!”
顾湛忍着笑哄他,把易安的嘴掰开检查,“我不小心的,好了,我看看烫坏没有。”
就着这样的姿势,易安又瞪他一眼,含糊不清道:“你再这样,就从我家里搬出去!”
顾湛吊儿郎当地笑了声,“别啊,我搬走了谁照顾你,白天给你洗衣做饭,晚上给你暖床的,离开我你多不习惯啊。”
一把推开顾湛,易安一字一顿道:“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前,男,友。”
听到这里,顾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就转移了话题,“你这两天这么忙,研究有新进展了吗?”
伴随着顾湛的问话,易安的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手机粗粗扫了一眼,是宋长川的消息。
对方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条消息。
【宋长川】:这个会对你的研究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