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简白再接触那些东西。那是简白的噩梦，他不应该再回去。

但他也知道，叶振音说得对。

简白需要答案。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他自己。

“我去跟他说。”

宋长川转身要走，叶振音叫住了他。

“小川。”

宋长川回过头。

叶振音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四个字。

“活着回来。”

宋长川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宋长川推开门的时候，简白正坐在床边发呆。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

宋长川走近，坐在床边看着对方，“你还没睡？”

“等你。”简白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叶老师找你说了什么？”

宋长川没说话。他在简白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简白歪着头看他，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冉死了。”宋长川终于开口。

简白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研究院爆炸。”这已经是第三次说这件事了，宋长川说得很流畅，“她带队进去的时候出的事。”

简白没接话。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的一角。

过了很久，他才说：“她不像是会出事的人。”

“叶振音也这么说。”

宋长川转过头看着简白，“叶老师觉得那不是意外。她想进地下室去看看。林冉最后进去的地方，可能有什么被掩盖的东西。”

简白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他问道：“要我一起去？”

宋长川沉默了一秒。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但你希望我去。”

宋长川没有否认。他看着简白，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说，“你可能又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东西。”

简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说道，“我今天又想起一些事。”

宋长川的视线本就一直到简白身上，现在，又加上了些不安。

“不是什么大事。”简白感觉到他的紧张，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暗处看不太真切，但宋长川能感觉到，“就是一些，片段。白色的房间，有很亮的光，还有人在哭。”

说到这里，简白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看着宋长川说道：“可能是我在哭。”

宋长川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把简白揽进怀里。

简白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怕想起来。我怕的是，想起来了，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宋长川沉默了一瞬。他的手轻轻抚摸着简白的后脑勺，感受到发丝绕过指尖。

“因为我见过你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他说，“那也没什么，我能把你救回来的。”

简白没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再开口，不知怎么，宋长川的生意也哑了，“叶老师说，你必须去。”

“那你呢？”简白问道，“你想让我去吗？”

宋长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说不想。他一点都不想让简白再踏进那个地方。

“我想让你知道真相。”他终于说，“关于你自己，但如果……”

“我去。”

简白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那些记忆真的在我脑子里，躲也躲不掉。”他说，“不如我自己去看清楚。你在的话，我就不怕。”

宋长川看着他，彼此之间似乎已然没有了时间的流逝。

然后他低下头，在简白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

第二天一早，宋长川带着简白去找叶振音。

基地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天空因为厚重的云层存在，看起来极低，雪地上是一串串匆忙的脚印。食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是轮夜班刚下来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

叶振音已经在基地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看见简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