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摇头，“没什么，只是印记那里，有些烫。”

说巧不巧，刚好有阵风吹过，宋长川的手便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搭在简白的印记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越来越烫了吗？”

愣愣盯着宋长川的手看了片刻，简白突然把自己的手往上抬，让两人之间的皮肤贴的更紧，“被碰到之后，好想就不热了。”

宋长川点点头，却没有把手收回去。他一直维持着半揽住简白的姿势，掌心覆在那块隐隐发红的印记上，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荒草丛生的小路上，姿势说不上多奇怪，但也绝对算不上正常。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那声更远一些，是第二道机关被触发了。

宋长川终于收回手，“走吧。”

简白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袖口。刚才那点温度好像还残留在皮肤上，热烘烘的，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蹿到耳根。

当然，简白理所应当的把所有生理反应都归结于，他之前退化了还没完全恢复。

他加快脚步跟上宋长川，低着头假装在看路。

小咪从旁边的草丛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献宝似的放在简白脚边。

简白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老鼠，沉默了一瞬，“谢谢，我不饿。”

小咪歪着头看他，似乎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拒绝这么好的东西。它又把老鼠往前推了推，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简白的鞋面。

简白哭笑不得，他想着，平时也不没有对这只胖猫多好，“我真的不需要。”

小咪等了一会儿，见简白确实没有要吃的意思，终于叼起老鼠，三两口吞了下去，舔舔嘴巴，又若无其事地跟了上来。

简白看着它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蹲下来揉了揉小咪的脑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开罐头。”

小咪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叶振音的声音，“一组，这里是接应组。丧尸群已经通过第一道防线，数量大约三十到四十只，比预计的多一些。它们移动速度很快，你们那边要加快。”

宋长川按下通话键，“收到。预计两小时后到达北城区外围。”

“注意安全。接应组会在预定位置待命。”

通讯中断。简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三十到四十只？易安不是说数量不多吗？”

“他的不多，和我们理解的不多，可能不是一个概念。”宋长川的语气很平静，凭他对老朋友的理解，只能说，什么结论都有可能。

他们继续往前走。地势渐渐变得陡峭起来，小路开始上坡，两边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高大的乔木取代了低矮的灌木，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光，林子里暗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简白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马上要摔倒。宋长川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后领，“看路。”

简白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这路多久没人走了？”

“原本还没有末世的时候，这条路就很少人走。”宋长川松开他的领子，“以前是猎人们走的路，通往北边的一片林场。”

“你来过？”

“没有，顾湛来过。”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林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风声。小咪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整只猫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宋长川也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简白别动。

简白屏住呼吸，顺着宋长川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的林子里，大约五十米开外，有一棵倒下的枯树，它就这样横亘在小路中间。枯树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当然不是风。风不会让灌木丛发出那种有节奏的窸窣声。

宋长川慢慢地把手伸向腰间的刀。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科动物，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所有的动作都在完美的掌控之中。

那窸窣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宋长川的手握住了刀柄。

然后，枯树后面猛地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但只是勉强算是人形。

它的皮肤是一种灰败的颜色，上面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漆黑的血管纹路。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以及任何应该有的东西，眼眶周围的皮肤向外翻卷着，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嘴也半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些牙齿已经断了，断面处渗着黑色的液体。就连最早期的丧尸都没有它这样丑陋。

它蹿出来的速度很快，但宋长川更快。

刀光一闪，那只丧尸的头颅就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路边，撞上一棵树根之后，才堪堪止住。无头的身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扑倒在地上，手指还在泥土里抓挠了几下，最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