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面走走吧。”她说，“有些路，也许，走着走着就会明白为什么要走。但拜托你们，如果有空就多关照一下小言。以后，他也要慢慢学会一个人生活。”

“柳姨。”宋长川的声音突然变了，“您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柳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像末世之前某个寻常午后，一个普通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不了。”她说。

宋长川张了张嘴，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简白抱着小咪，站在那里，看着柳月的背影。

“小白。”柳月忽然转过身，“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告诉你。”

宋长川看了简白一眼，然后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他没有走远，但足够给两个人留出一点私密的空间。

柳月走到简白面前，离他很近。简白这才发现，柳月的眼睛是一种很深的褐色，像秋天的泥土。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感染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她轻声问。

简白迷茫地摇头，他只有个大概的猜测，并不敢确定。

“因为你在感染之前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柳月的声音很小，简白费力才能听清“你的基因里有一种很罕见的标记，这种标记在末世之前就存在。它让你的身体对病毒有一种天然的抵抗力，但不是完全免疫。”

话语不长，却使简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标记不是随机突变。”柳月继续说，“它是遗传的。小白，你的父母，或者说，你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他们参与了末日前的一些研究。”

简白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突然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柳月说，“白纸也有两面。一面是空白，另一面是上面写过的东西，只是被盖住了而已。”

“为什么？”简白的声音干巴巴的，需要喝点水了，“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

柳月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很快就要做出一个选择。”她说，“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选择。”

“什么选择？”

柳月没有回答。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小川。”她提高了声音，“过来吧。”

宋长川走回来，目光在简白和柳月之间转了一圈，但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

“我要走了。”柳月说，“你们也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柳姨。”宋长川说，“您保重。”

柳月点点头，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风又起来了，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像一面旗帜，在慢慢远去。

简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一栋半塌的楼房后面。

“她跟你说了什么？”宋长川问。

简白沉默了很久。

宋长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那片工业区的边缘。巨大的厂房像沉睡的巨兽，锈蚀的铁皮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宋长川停下来，拿出地图看了看。

“从这里穿过去能省半天的时间。”他说，“但里面的障碍物估计不少。”

简白站在原地感应了一会，什么收获都没有，“还是绕过去吧，哥哥。”

宋长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工业区的边缘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简白踩到坑，踉跄了一下，宋长川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

“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工业区东侧的时候，简白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宋长川问。

简白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盯着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那栋建筑和其他厂房不一样，它更矮。

“那里。”简白说，声音有些奇怪，“那里有什么？”

宋长川看了看地图，“标注的是一个研究所。但是地图太老了，具体是做什么的不清楚。”

简白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星？”宋长川跟上他，“你要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