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队长的话音刚落，宋长川就动了。

当然，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

他的身体在探照灯的白光中几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让那些士兵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枪声响起的时候，宋长川已经贴到了中队长身前，左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右手握着那副夺来的手铐，金属的链子直接勒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都别动。”宋长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就像是，还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的下一步。

但反观中队长，情况可不太好。他被勒得发出嗬嗬的声音，脸涨成了猪肝色，受伤的那只手胡乱地抓着宋长川的胳膊，但根本使不上力。

血液不停从他的伤口里渗出来，有些甚至落到了宋长川的衣服上，温热，黏腻。

士兵们举着枪，但没有人敢开火。一群人互相对视来对视去，最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官的士兵喊道：“放开他！”

“让你们的车让开。”宋长川没有理会那个副官，而是低头对着中队长说话，“三秒钟。三秒之后如果你的车还在路中间，我就把你的气管勒断。我说到做到。”

中队长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他开始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恐惧。

“一。”

宋长川开始数数。他的手腕收紧了一点，金属链子陷进中队长的皮肤里，让那一块本就不白的地方添上了点不可言说的颜色。

“二。”

中队长挣扎着抬起手，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歪歪扭扭的，显然是他此刻能做出最大的动作了。

装甲车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上的探照灯跟着晃动，光柱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路让开了。

宋长川没有松手。他拖着中队长往后退，手上的链条正尽职尽责地发挥它的作用。

中队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的步伐，地面上只留下无数道混乱的线条。

宋长川往简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简白早就已经把车打着火了。他从副驾驶翻到了驾驶座，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喇叭。车灯全开，远光灯直直地照着那群士兵，刺得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宋长川退到车边的时候，简白已经帮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他把中队长往旁边一推，那人就这样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长川钻进车里，车门刚关严，简白就已经踩下了油门。

轮胎猛地抓地，随即，整辆车便弹射出去。

射击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枪口喷出的火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但莫名的，他们的准头很差，子弹要么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要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后视镜里，那些车灯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十几个模糊的光点，然后被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吞没。

简白一直没有减速。方向盘在他手里都微微发颤，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在暮色中发出幽幽的光。

小咪从座位底下钻出来，跳上简白的腿。猫的身体在发抖，爪子死死地抓着简白的裤子，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简白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你受伤了？”

宋长川随便拎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眼，“不是我的血。往右拐。前面有个岔路，走右边那条。”

“你认得路？”

“来的时候看过地图。”

简白很纳闷，他的资料永远都没有宋长川的齐全，“哪来这么多地图，我怎么一张都没看到。”

不过宋长川倒是很理所当然，“庇护所的机密，我也只是看过几眼。”

气氛突然有点沉默，简白觉得自己不是人类，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管这叫来的时候看过？”

宋长川点头，“时间也没差多少，反正我都记住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基地？”

“不，光靠我们是出不去的。”宋长川对简白解释，“我们现在还在庇护所里面，出不去最外围的防线。看到路口一直往右转就行了。”

所以，宋长川推开顾湛家门的时候，易安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又商量好了？”易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明明都是好友，怎么每次他都被排除在外。

这次轮到宋长川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商量不能来？”

小咪第一个蹿进屋里，像一道闪电似的消失在沙发底下。

“进去说。”宋长川推了易安一把，顺手把门带上，“你这边安全吗？”

“我这什么时候不安全过？”易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快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了下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外面都炸锅了。我三分钟前才收到内部通报，说有人袭击巡逻队，抢了一辆民用车辆向西南方向逃窜。我还在想是哪个不怕死的。”

“就是我们。”简白很诚实。

“我知道！”易安的声音拔高了，“我就是想不通，你们俩为什么会遇到那些没脑子的，还没有赶紧跑！还跟他们碰什么！”

“其实没用力碰。”简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宋长川，“没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