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程言的方向吹向玛门，还带着点血腥气。

玛门突然咧嘴笑了，他的身影猛地前倾。

程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一发子弹，擦着玛门的脸颊飞过去。

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

第三发，打碎了他的锁骨。

玛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他像一道影子一样撞进程言怀里，右手五指并拢，朝程言的胸口插去。程言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那一掌便拍在了他的左肩上，钝痛从肩膀蔓延到整个左臂，枪支也彻底脱手。

程言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但他的反应也不慢，右脚蹬地稳住重心，左手虽然废了，右手还能猛地扣住玛门的手腕，借力一拽，膝盖狠狠顶向玛门的腹部。

玛门的腹部是柔软的，甚至比一般人的还要软，膝盖顶进去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海绵。程言没有犹豫，膝盖连顶了三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玛门的身体被他顶得弓了起来，但那只插碎他锁骨的手反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掌。

五根手指像是五根钢箍，程言的手指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去掰玛门的指头，一根，两根，到了第三根，无论如何也掰不动了。

玛门忽然松了手。

因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侧面砸中了他的太阳穴。

宋长川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手臂刚放下，“打人不打脸。而且，你遮住我太阳了。”

“程言。”宋长川冲那边一团糟的两人发话，“退回来。”

没有人动。

“我说退回来。”宋长川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程言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慢慢地退回到宋长川身侧。

玛门看着简白下意识地往宋长川身边靠了靠，看着宋长川伸出右手挡在简白身前那个很自然的保护姿态。

“程言。”玛门忽然又开了口，“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吗？”

程言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全都咽进嘴里。

“你以为丧尸是什么？”玛门继续说，“你觉得我是那种见人就咬的怪物，等着某一天把你们都吃了？程言，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程言被他猝不及防的语气噎了一下。

宋长川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你现在在骂他？”

玛门睨了宋长川一眼，转而重新看向程言，“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你以为我选择变成丧尸的？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看着你们在我面前谈笑风生，我有多……”

话没说完，他却猛地闭了嘴。

程言的眼眶有些红，“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因为我没有办法不骗你！”玛门的声音骤然拔高，“我注定不会是人类了！”

“够了。”

是简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程言和玛门之间。宋长川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但扑了个空。

简白看看玛门，又看看程言，最后把视线固定在玛门身上，“你们两个打了半天，有打出什么结果吗？”

没有人回答。

“你打不过他，他暂时也杀不了你，你们再打下去除了把彼此弄得更残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抬手拨了一下，动作有些不耐烦。

“我不管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简白说，“还有你们那些真的假的，跟谜团一样在这绕啊绕的东西，真的很烦……你们两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要干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远处，几个人站着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是丧尸群的叫声，至少有好几百只，并且正在快速朝这边接近。

玛门站在原地没动，“有其他高阶丧尸带着。”

“你怎么知道？”程言下意识地问。

玛门看着他的眼神，嘴角那个苦涩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然后被几百只进化丧尸撕成碎片，到时候你的尸体也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想想还挺适合你的，毕竟当了丧尸之后你就不用纠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