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咬着牙继续撬，铁棍在压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辆终于开始移动，一点一点地朝旁边滑去，桥面露出了一条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成了。简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地偏头，一只爪子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走了几缕头发和一小片皮肤。疼痛来得比意识更快，简白捂着伤口，踉跄着往前扑倒，膝盖和手掌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

他来不及看伤口，翻身就往旁边滚，一只丧尸赫然出现在这。

这只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宋长川也注意到了。他已经差不多解决了自己这边的丧尸，身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还有两只丧尸被他逼到了桥的栏杆边。

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那两个手下败将上了，宋长川恨不得自己能马上瞬移过去，“简白！”

简白听到宋长川的声音，但已无心回应。因为此时，他感觉到小腿上又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简笔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它是从桥面的裂缝里伸出来的，紧紧地缠在他的脚踝上，上面的倒刺都扎进皮肤里。连高阶丧尸的皮肤都能轻松刺破，带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株藤蔓不像普通的植物，接触到血液之后，它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而且有更多的藤蔓从裂缝里伸出来，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简白陡然失去平衡，直直地朝桥下的河水中坠去。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水流灌进他的口鼻，简白呛了一大口水。河水的流速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脚上的藤蔓还缠着，但好在藤蔓的另一端已经被河水冲断了，只剩下半截还死死地箍在他的小腿上。

简白拼命地往水面游，脑袋探出水面的时候，他看到了桥上的宋长川。

宋长川站在桥面上，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河水吞没了宋长川的身影，几秒之后，简白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

“宋长川……”简白的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

“别说话。”宋长川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抱住我的肩膀，别松手。”

简白照做，他搂住宋长川的脖子，感觉到宋长川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烫得不正常。

河水把他们冲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大概两三百米之后，水流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宋长川抓住了一根从岸边伸出来的树枝，借力把两个人从水里拖上了岸。

简白躺在河岸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但小腿上的疼痛比寒冷更强烈。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藤蔓还缠在他腿上，倒刺深深地扎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而且还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别动。”宋长川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小心地割断藤蔓。

藤蔓被完全清除之后，简白腿上的伤口露了出来，是密密麻麻的刺孔，紫黑色从伤口中心向外蔓延，还在不停地往外散。

宋长川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简白问。

“藤蔓有毒。”

简白听到这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觉得荒谬，“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是陶瓷娃娃？”

宋长川抬起眼看他，“你还有心思翻旧账？”

“不然呢？尊敬的院长大人，我哭给你看？”简白说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涌上来，天旋地转，眼前的宋长川变成了两个，又重叠成一个，再变成两个。

“宋长川……”简白的声音开始发飘，“我有点晕。”

一只手扶上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轻轻按低，“别仰着，保持呼吸。”

简白听到了宋长川的声音，但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变得越来越远。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宋长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了他，然后，他就被揽进怀里，很紧，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宋长川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好想是在说什么，但简白已经听不到了。

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简白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