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激怒了他...
他立刻就变成另一副面孔。
他疑心深重、心狠手辣...
于是,一个恐怖的问题,开始在虞姿脑海里盘桓:
仅仅是误会了她和泽森可能有一些特殊关系,叶明来就差点把泽森搞到人间蒸发。
那么,当叶明来发现,她只是来偷他的琴的,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骗局...
到时,又该怎么办?
...
前往医院的路上,虞姿始终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办。
不久后,泽森也被送来了医院。
贵宾病房里,虞姿坐在泽森病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泽森还没有醒。
抵达医院后,医生对他进行了一些检查。
然而,非针对性的抽血检查等基础项目,并不能查出泽森体内的镇定剂成分。
最终,医生给出【高原反应】的结论,把泽森送去病房里吸氧观察了。
叶明来倒是告诉过虞姿,泽森不会昏迷太久。
但虞姿仍然惶恐不安。
她可不像叶明来那么清楚的知道,泽森被注射的镇定剂的剂量。
这些细节,只有叶明来知道。
——镇定剂的剂量并不大,恰恰足以使泽森在叶明来动手后的不久后,就清醒过来,然后,泽森会在严寒与痛苦中,逐渐意识到他处于严重受伤、无法动弹的恐怖境地...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眼睁睁地等待死亡降临。
现在,这些不会发生了。
可是,谁又知道以后呢?
万一泽森对镇定剂的成分过敏...
万一出了意外,泽森再也醒不过来了,要怎么办?
看着昏迷中的泽森,虞姿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许多事。
她想起了那把小提琴。
那把价值三亿华元的【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
妈妈曾经为她奏响的小提琴。
她人生里最快乐的童年,她曾经的梦想,她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琴声里。
在妈妈猝然离世之后,虞姿身边没能保留哪怕一件与妈妈有关的物品。
她的思念、懊悔、自责、愧疚...
到处找不到出路。
所以,当她发现真品的【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重新出现在拍卖行里,她才会那么不顾一切的、不择手段的想要重新得到它。
她不在乎那把小提琴值多少钱。
三亿或两万,对她来说毫无差别。
在她眼里,那只是她的琴。
妈妈的琴。
琴声如诉。
一声一声说着妈妈爱她。
但是...
如果得到小提琴的代价,是失去泽森呢?
那值得吗?
虞姿看着泽森。
全世界,他是虞姿仅剩的亲人了。
他们十几岁才认识彼此,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可是,泽森曾经对她很好,那不是假的。
虞姿刚被送回爸爸身边时,爸爸所住的那个小公寓里,没有单独的房间可以给她住。
她只得睡在客厅。
毫无隐私可言。
是泽森把他的房间让给了她。
是泽森在爸爸赌输了钱、又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时,挡在她面前,替她挨骂、挨打。
泽森还鼓励虞姿重新练习小提琴。
哪怕有着比赛失利的糟糕回忆;哪怕拿起琴时,会想起过世的妈妈而自责不已;哪怕当时虞姿身边仅有的那把小提琴,是假的、是【伊莎贝拉二世】的仿品...
琴声永远是真的。
经过泽森的鼓励,虞姿鼓起勇气,再次拿起小提琴。
她并不认为自己天赋过人,毕竟,她都没能拿到萨普金奖,可在泽森看来,任何一首歌,虞姿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复现出旋律,这绝对是天才!
这也激起了泽森的音乐梦想。
虞姿和泽森确实有血缘关系,他们都天生喜欢音乐。
只不过,虞姿想做小提琴演奏家,而泽森想当歌手。
所以,那段时间,原本马上要成年了、马上要摆脱这个垃圾爸爸了的泽森,才留了下来,开始和虞姿合作拍摄一些音乐类的视频,发布到哆嗦音上。
那些视频,大多是泽森翻唱一些当时流行的歌曲,虞姿则负责运镜、去噪、剪辑等后期制作工作。
后来,虞姿也尝试着自己创作一些旋律,让泽森即兴演唱。
其中有那么一首原创歌曲,让泽森爆红了。
那个时候,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他们也都成年了,泽森很快就自立门户,改了名字,签了厂牌,出了专辑,成了流量巨大的新人歌手...
虞姿同样自立门户,她用了妈妈的姓氏,回到了曾经和妈妈住过的小镇上,试图找回任何与妈妈相关的私人物品。
在泽森走红之后,虞姿和他的交集就变少了。
不过,他们还是常常通过威信聊天,泽森还是待她很亲近,他常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把虞姿逗笑...
无论如何,虞姿永远会记得,被迫生活在那个可怕的爸爸身边时,泽森是怎样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保护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虞姿也记得,几天前,当泽森发现她难以从叶明来身边离开时,他立刻就提出帮忙,以至于现在他躺在病床上...
他为她冒了生命危险!
她绝对不想见到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是她没预料到惹怒叶明来的可怕后果,这是她自己的错误,不该由泽森来承担。
看着昏迷中的泽森,虞姿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把偷来的琴,还给叶明来。
当然了,现在决定把琴还回去,相当于虞姿过去两年的时间通通白费,让她整个人变得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但是,如果下一次,泽森真的被搞到人间蒸发了呢?
虞姿不敢想象。
她受不了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她受不了再来一次,她受不了!
那样,还不如她自己死掉!
所以,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就悄悄把琴还回去,过去的一切当做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