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姿立刻忘记了哭泣。
她猛地把脸凑到手机屏幕前,紧紧地盯着泽森:“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还能继续用?你说清楚!”
泽森冲她笑了笑:“你以为我那么没有心吗、就把你的琴白送给沙国了?我是你哥哥呀。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哥哥...”
“前几天,我把小提琴还给沙国王室的时候,提了一些要求。”
“什么要求?”
“好几个要求。其中一个要求是,作为把琴还给他们的报答,我希望这把琴能被一个我指定的人演奏,而不是被放在沙国王宫里当一个摆设。”
“真的吗?沙国王室会答应?”
“他们已经答应了。”
虞姿不敢置信:“真的吗,我还能...?”
泽森告诉她:“所以我一开始才问你,你是不是和叶明来分手了。——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们分手了,你就马上去沙国吧。琴在那里等你呢,爱宝。”
...
1月7日,周三。
静河市,照西区,金诚公寓七层。
傍晚五点多,虞姿愁眉苦脸地歪在客厅沙发里。
距离她和泽森的上次通话,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里,她都在考虑,泽森所说的,让她尽快去沙国的提议。
泽森说,【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就在沙国等她。
听上去太有诱惑力!
然而。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沙国王室之所以那么大方,在泽森交还小提琴时,给了他最高礼遇,并且非常慷慨地满足了他的所有要求,其中包括允许虞姿继续演奏这把小提琴。
是因为今年对沙国王室来说很特殊。
今年的6月5日,是第十五任沙国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诞辰的两百周年。
两百周年之际。
沙国王室本就计划举办盛大的庆典。
这个节骨眼上,【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能重新回到王室手中。
其重大的纪念意义,无须多说。
因此,在女王诞辰日的那天,沙国王室会在庆典开幕式上,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成功收回了【伊莎贝拉二世】小提琴。
这把女王心爱的小提琴。
将成为沙国王室对女王诞辰最好的献礼。
也就是说...
到那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小提琴的回归。
叶明来也会知道。
...叶明来也会知道,他的琴回到了沙国!
是谁从他手中偷走了琴、还给了沙国...
怀疑到虞姿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些,虞姿就忍不住苦笑。
到时,她会有什么下场?
泽森倒是要求沙国王室向虞姿提供政治庇护,包括全新的身份、用于居住的安全屋和相应的安保措施,可是,用处恐怕不大。
沙国王室最开始和叶明来竞拍小提琴的时候,就落败了。
之后的两年多,哪怕沙国王室通过种种渠道,向叶明来及派达龙乐器行施压,也没能让叶明来主动把小提琴还给沙国。
沙国王室和叶明来之间的权力对抗,到底谁占上风,太显而易见。
不过,就算沙国王室保不住她。
沙国也已经是虞姿能选择的、最好的跑路去处了。
虞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从客厅漫步到阳台上。
透过阳台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停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MPV。
她知道,叶明来安排给她的保镖们正在车里坐着。
保镖们大概还正在观察她的公寓。
就别提几个月后、沙国女王伊莎贝拉二世诞辰两百周年之后,她的下场会如何了。
光是现在,她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
她被困住了。
叶明来不愿意同她分手。
好不容易争取到自己回静河冷静几天的机会,还得接受叶明来的保镖跟在身边,时刻监视她。
想跑路,没那么容易。
虞姿脚步沉重地回到客厅。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护照。
护照并不属于她。
而是泽森特意留下的。
从她的房子里偷偷拿走小提琴那天,泽森还给她留下了跑路所需要的东西。
包括一些现金。
和用来买票的身份证件。
第无数次的,虞姿打开护照,仔细查看。
护照上,年轻女人的大头照片,的确和她有几分相似。
哪怕到了海关,入境时被海关人员询问,虞姿也可以嘴硬说,她拍照后整容了,所以才稍微有点不一样。
不必担心被拆穿。
毕竟,这本护照是真的。
不久前,泽森挑了一个和虞姿长得最像的粉丝,和她睡了,亲手从她那里把她的护照偷了过来,留给虞姿用。
虞姿不愿细想,泽森如何像选妃那样,认真挑选偷护照的合适人选之类的细节。
总之,按泽森的说法,粉丝还没发现护照被偷了,就算过后发现了,顶多也以为不小心把护照弄丢了。
虞姿得赶在那位粉丝挂失补办护照之前,尽快用这本护照跑路去沙国。
...说得简单!
虞姿又不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她根本想不出办法,合理地支开或避开叶明来派来的保镖,独自前往机场、买票离开。
焦急的情绪,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持续炙烤虞姿的理智。
在客厅里呆立许久,虞姿将护照重新收了起来。
为了缓解压力,她走去厨房,打开抽油烟机,点了一支烟吸。
细长的烟在指间燃烧。
空气里逐渐升腾的白色烟雾,仿佛某种立体主义的抽象作品。
虞姿正看着烟发呆。
陡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