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见状立马溜了。
明礼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感觉你现在精神十分不正常,或许你需要坐下来进行几组深呼吸。”
苍南停了下来,但很快又动了,他走向里层办公室,敲响了里约的门。
翘着二郎腿的里约被这一阵震耳的敲门声吓到了,打开门口的监控,和监控里的苍南对视,差点骂出声。
什么时代了,谁TM敲门啊,新安的纳米门上面全是精密摄像头,敲坏了他配得起么?!
骂骂咧咧打开门锁。
苍南毫不客气地走进来:“斯蒂安在哪?”
里约一脸大胡子,声线很粗:“后边锁着呢,干什么?”
苍南得了信息就要走。
“喂,你敲我的门就问这个?!”
苍南闻言停下步子,又问:“斯蒂安的洗礼日定在了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你提出得要快,怎么,这够快么?”
他没说话,抬步离开了,背影看似不紧不慢,实则眨眼便没了影。
里约看着他利落远去的背影,拿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文件撞击墙面,发出一声巨响,伴随着里约的怒喊:“当我这是什么地儿啊,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苍南已经走远了。
明礼知道他想做什么,在下行的途中,他问:“你后悔了吗?”
苍南几乎立刻明白他话的意思,他问的是自己是否后悔抓斯蒂安。
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回:“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我并没有做错,错的是斯蒂安。
但不管怎么说,他有权知道真相。”
关押所被打开,极昼的光亮缓缓照亮了斯蒂安的面庞,他的眼睛并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抬起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他。
苍南站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和坐在地上的斯蒂安平视:“心脏的事情我调查完了,趁着你还在,赶来告诉你。”
所谓的适合心脏,是凯尔希望斯蒂安好好生活的谎言。
所谓的谎言,是亚斯希望斯蒂安好好活下去的愿望。
关押所的光亮被缓缓收回,门内传来斯蒂安压抑的哭声,随即演变成撕心裂肺的呜咽,伴随着他拿身体撞击墙面的哀恸,每一声带着令人喘不过气的绝望和痛苦。
苍南想,或许在这一刻斯蒂安是后悔的。
他依旧站在门外,身侧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子,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贴在那冰冷的墙面上。
这一刻和他从斯蒂安家中出来的一幕重合,他想到了那张铺着薄毯,带着靠背的凳子,又想到了那张三条腿的凳子。
最后想到的,是那张坑坑洼洼的桌子。
他回到办公室,脑海中闪过至今为止见过的一切事情,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沉重又离奇的梦,半梦半醒的迷茫如同一张巨网,死死地罩在他身上,让他挣扎不得,逃脱不得。
有些事情他想不明白,也无从明白。
他只知道,他要保护公民,保护圣主,守住这个时代。
是了,他要做的这些事情。
只有这些事情。
他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他依旧是那个人人敬重的,功绩无上的一级指挥官苍南。
转头一看,明礼嘴里咬着一袋营养液,正没心没肺地刷着他的全息屏。
对上苍南的视线,他轻眨了下眼:“你要来一口吗?”
“……”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吃营养液。
“你自己吃吧。”
苍南看着窗外的阳光,现在已经临近傍晚,远处隐隐出现绚丽的晚霞。
想到有人会死在这样瑰丽的时刻,不免会觉得遗憾。
提到这个,他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时钟,刚过下午五点,他立刻起身穿上长袍,走出门外。
明礼见状收起全息屏,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去哪儿啊?!你等等我啊!”
坐在飞行器上,看着苍南飞行的方向,明礼也明白过来:“哦,你要去看小黑!”
“小黑?”
明礼两只手在身前比划:“就那个要咬我的那个……”
意识到他说的是梅塞安身后的那团东西,苍南一时间无言以对,给那种东西起名字,真的礼貌么?
明礼是丝毫意识不到这一点的,他只顾着吃自己手里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