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燕予沉吟片刻:“行。你让他明天过来,我先看看,试用三天。”
老胡脸上立刻绽出笑容:“要得!老板你绝对不得后悔。工资嘛,你看得到给,管饭就行!”
段燕予的老房子,用象征性的价格租给了老胡一家。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老胡夫妻带着六岁的儿子住了主卧;疙瘩和笤帚在次卧搞了个上下铺;客厅沙发挪走,给新来的小伙计李建军铺了张行军床。而段燕予自己,则彻底搬到了“燕子大排档”的二楼阁楼,成了这家店的守夜人。
他们找了个不忙的日子搬家,老胡媳妇和笤帚先来店里,去二楼帮老板收拾卫生。
地方不大,原先小伙计住得潦草,但不算太脏。胡嫂手脚麻利地归置杂物、擦洗抹拭,笤帚负责搬运。收拾到床头那个小抽屉时,胡嫂动作顿了一下,从里面摸出个没拆封的小方盒。
她像捏着个烫手山芋,又好气又好笑:“疙瘩这个砍脑壳的!” 说着就要往垃圾桶扔。
“莫丢。”
段燕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胡嫂一愣,回头看他。
段燕予没解释,只是伸手接了过去,把那盒子扔回最里头,然后“啪”一声推上抽屉。
过来人不再多问,转头继续擦桌子,只笑着撂下一句:“行,给你留着……”
段燕予没敢接话,把自己的铺盖卷放下——一床半新的灰条纹床单,一床厚实干净的棉被,一个塞着荞麦壳的枕头。
铺盖一铺上,整个房间的气质就变了:秩序覆盖了之前的杂乱。床头桌上有一个台灯、一摞账本和一本没看完的《天龙八部》,床下是两个带锁的樟木箱子,一个放着合同、产权证、一些现金;另一个放着替换的床品和过季衣物。
一个简易的衣柜里,挂着老板日常穿的衣服和见客的体面衣服。
防水帘后边是洗手池和蹲便器,简单廉价的白瓷被胡嫂擦的干干净净,空气里是清水和肥皂留下的味道。
她最后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把卡通防水帘拉起来:“嗯,这就像个样子了,我再去把十九街坊的卫生做出来。”
楼下隐约传来胡师傅试灶火的轰鸣,建军在门口泼水的声音。
让出一个家,换来一个技艺高超的大厨,和一个手脚麻利的后勤保洁,这买卖不亏!
老胡还用自己的信誉和乡土关系,为他搭建了更稳固的班子。这种基于人情和担保招的工,比劳务市场找来的人更靠得住。在这片钢铁与市井交织的江湖里,这个简陋的阁楼,和楼下的店面,就是他们同舟共济的船了!他不能辜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