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飞和姐姐在咣咚咣咚的车箱里,再一次核对着说辞,一个月前,妈妈到底起了疑心,特地坐车到县城里给女儿宿舍挂电话,幸亏姐姐当时已经清醒,配合舍友把母亲哄撮了回去。
两人在凌晨下火车,只转了两趟汽车,就幸运的搭上了辆临村的拖拉机,两人坐在车斗里,一路蹦跳着回到老家。愈往乡下,眼中愈青翠,田地里苞谷已长到半人高,下面间种着黄豆,因刚下过雨,叶子上被来往车辆带上的尘土已冲洗的干干净净,空气清冽,带着庄稼特有的芬芳。
她们微笑着打量四周,情绪已经不是那么低沉,家乡和土地,家乡和土地,无论多伤心的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慰籍啊。
姐姐需要休息,干活的事自然由静飞承担,她背着18升的塑料箱子,正给还青涩的桃子喷药,朝阳的一面,已有一个桃儿带了点粉红色,嫩嫩的站在枝头,从小干惯农村活儿的女孩,怎么会需要男人献的那点小殷勤?
她又得意,又辛酸的想:“就像姐姐说的,我们又会下地,又会上网,呵,单是肩上这个药箱,他们都不一定背的动呢。我可以谁也不靠………”
电话声响起,她一看号码,赌气按掉:“长途加漫游!太不会过日子了!”
过了几秒,短信滴的一声:“静飞,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看你,你还好吗?姐姐怎么样?”
“姐姐恢复的很好,我趁五一陪她回老家了,你忙你的……”
“你回老家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咦,你不是在四川?说了也没用啊!”
“那是,那是,在家过的好吗?阿姨好不好?”
“都好,都好,你能不能一次多打点?有话一次说完?短信一毛五一条呢!”
“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那,你保重,再见!”
段燕予丢下手机,恨恨地用拳头锤了一下桌子:“攒了这久的钱,本来想搞辆摩托车,红钢城、硚口两头跑几方便。现在好,全搭进去了!”
“哎呦!老段,轻点捶!我这桌子经不起哦。”老王飞快地擀着烧卖皮,边缘被他灵巧地团出荷叶褶,“我的车,你只管先骑到嘛!”
“长天骑你的,那哪么好意思?你自家也要用撒!”段燕予叹了口气。
老王把擀好的皮丢到一边:“我跟你讲,从上前年4月份起,就不再给新摩托上‘鄂A’的牌了。你现在想买,也只能搞辆二手的。”
“唉,晓得。说是已有的摩托要‘自然淘汰’……”段燕予摇摇头,带着点自嘲和火气,“个板马,摩托要淘汰,人也要淘汰,淘汰淘汰,不晓得哪天就被淘汰了。”
“那就莫急到买撒!”老王劝道,“反正早晚都要淘汰的东西,不如多攒两个,直接买辆小汽车!”
“哪有那么多钱!”段燕予被逗乐了,心里的郁结散了些,“等把这回赔给那个杂碎的钱了清了,我慢慢攒。到时候,再买辆电瓶车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