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齐晴云家门口。
“你走吧,路上小心。”
赵川点头,“你在家也小心点。”
齐晴云嘴角扯了个淡笑,“我在家小心什么?”
“小心别睡死。”赵川扯了个鬼脸。
两人相继笑了两声。
赵川递给她东西,齐晴云随口问出:“这是什么?”
“烫伤膏。”
齐晴云抬起右手,怅然看着他。
赵川拍拍她的手臂,“记得按时抹,我走了。”
电梯开门,赵川进去,尽头白栏边的窗口像镶了块黑布,那块布深不见底,比脏脏包的毛还黑。
齐晴云眼神一沉,她突然想到个地狱笑话,如果脏脏包在这种夜晚出现在她眼前,把眼睛比赛她也难以辨别吧。
鞋柜上,电视柜,甚至床头柜上都摆放着她和脏脏包的合照。
当时她还嫌放的太多,现在她又嫌放的太少。
她很庆幸自己不是太厌烦镜头,而是将日常小事用相纸记录下来,镶进相框,如果没有这些照片,她的大脑便会日复一日地洗刷她对脏脏包的印象,到时候,如果还没找到,它便会化成灰散在空中,她一抬头,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天空。
电视里,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会持续降温,齐晴云心又揪起来。
天太冷,脏脏包又那么小,毛还没长齐,一定会受冻。
它又不是狼,没有茂密的毛发,流浪猫窝又太小,它钻不进去,怎么在城市里生存?
齐晴云越想越急,越急越睡不着,一直等到天亮才短暂合眼,梦里也是脏脏包受苦的碎片,她不忍心再梦下去,揉了揉眼睛,做了会儿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日思夜想太过激烈,她总觉得脏脏包会在公园,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决定再去找一圈。
清晨锻炼的人不少,齐晴云没有去健身器材那儿锻炼,也没有随着散步团,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再加上四处张望的眼神和搜查员似的动作,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会在哪呢?
“嘤嘤嘤……”
齐晴云猛抬头,这是狗的哼唧声!
“脏脏包。”
她寻着声音发源地走,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来到一颗松树下,蹲下来,拨开草丛。
“脏脏包!”
眼睛比嘴先知道结果,瞬间耷拉下来。
不是脏脏包,是一只小白狗。
它身体蜷成一团,被发现后,它明显一震,水汪汪的眼睛噙着泪光,可怜巴巴看着她,右后腿咧着一道大口,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
齐晴云眼里浸满失望,“不是脏脏包啊……”
她起身想走,回望一眼,小白身体抖个不停,哼唧声像蜜蜂嗡个不停,松树皮上还结层薄霜,它也许是冷,也许是疼,也许是害怕,也许这三种全都有。
此时赵川发来消息,说在西区有人见到了脏脏包,齐晴云点开赵川发来的图片,这张比上个清晰多了,起码能看清体格,可正脸依旧看不见。
赵川让她赶紧过来。
齐晴云犹豫地看着小白狗,它身体用力蜷缩,好像越紧就能减轻一份痛苦。
她现在要去吗?
齐晴云站在原地。
小白狗见她没有其他动作,慢慢闭上眼睛,像是在接受死亡的来临。
哼唧声越来越大,吵得她脑仁痛。
齐晴云叹了口气,给赵川回复“你先去看看,我现在有事,待会才能到。”
发送完后,齐晴云脱下外套,小心地将小白狗用羽绒服抱进怀里。
小白狗吓得在她怀里挣扎,齐晴云柔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乖。”
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面前流逝的事情,她做不到!
齐晴云小心抚摸它的头,试图缓解它的害怕,羽绒服包裹着它瘦小的身体,一时间,她好像能听到怀里小东西的心跳声。
是她的,也是它的。
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遇见脏脏包的时候,那时,它也是同样受伤,同样害怕。
齐晴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公园尽头,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出另一人的身影,他身材高挑,一身黑,琥珀色的眼底沁出一抹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