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看起来不太看说话?还是另有原因?这样,你亲手绣一个给我看,无论好坏,我都买了,可好?”
郑晓兰不解:“为何,我这儿都有绣好的。”
贵妇人轻笑:“老实说吧,我看上的是你的手艺,不过是想试试罢了,你不敢?”
被人误解,郑晓兰虽胆小,但眼神还是坚定的,她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手上没有空白的手帕和针线。”
凌婉兮一听,差点被这胆小又老实的二嫂嫂打败了。
她赶紧上前,就想开口说,让二嫂嫂随便找一块绣好的再多绣一朵,针钱买就是了,她刚赚了一千钱,有钱!
她腹稿都打好了,不想,她还没开口,那贵妇人笑了,看向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转身上了马车,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红木针线笸箩过来,递给二嫂:“这位娘子,这是针线,免费给你用。”
凌婉兮凑到郑晓兰身边伸头过去看,那里头线团有青赤黄白黑五正色,粉,紫,绿等间色也有,完全可以媲美药仙那里面的针钱包了。
她不由得多看了这贵妇人一眼。
能用得上这些颜色的,看来这妇人的身份,远比表面看到的更高一些。
围过来的大嫂嫂何秀青见了,也和她默契对视一眼。
最后,她俩人的目光,最终落在郑晓兰身上。
郑晓兰哪里见过这等针线?她愣了下,又和丈夫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有点后悔的摆手拒绝:“你们的钱太珍贵了,我用少了,浪费了,我可买不起,我不干!”
那贵妇人眉头立即皱起来。
凌婉兮见状,桃花眼一转,开口帮腔:“二嫂嫂,既是这位夫人言明免费可用,你就试试吧,这等人家,向来是金口玉言的。”
话刚落,那贵妇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画得极好看的柳眉一挑:“还是这位姑娘明理。”
这时,那丫鬟笑着解释:“夫人,她便是方才状元郎查案时召见的证人凌姑娘,方才您在马车上,我在公堂外头来回打听好几次,见着她了。”
“原来是你!当时我听着便是个聪慧的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小,不过十一二岁吧。胆子倒比你这位二嫂嫂大些。”
何秀青立即开口:“我家小姑子是年轻不懂事儿,让您见笑了。”
那贵妇人又打量着何秀青和围过来凌家人,笑了:“你们凌家人真是不错,聪慧的,大胆的,仗义的,还有位懂体面的,只是,这位娘子,便胆小了些。”
凌婉兮赶紧帮忙说话:“夫人,我家二嫂嫂出身平平,难免有点自卑,但她绣工不错的,您再给她一个机会吧,二嫂嫂,大胆绣吧。”
郑晓兰并不蠢,听到贵妇人和小姑子都这么说了,她犹豫和丈夫再对视一眼,随后大方伸手过来,在针线笸箩上方转了一圈,坦然拿起白线和黄线,穿好针线。
之后,她扫了一眼贵妇人,便低头便绣起来。
她绣得极认真,一针一线十分干脆,动作也轻柔好看,不止买完东西的人见了不肯走,连路过客栈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着这容色清秀,气质恬静的妇人在穿针引线,一时竟看入了迷。
不止迷,他们还被绣工折服了,一时低声在讨论。
“这手法,太快了,这是天生吃这碗饭啊。”
“她在绣什么呀?像一朵花儿?”
“有可能,金色的牡丹?听说夫人们都爱牡丹。”
又过了一会儿。
人群又发出惊呼。
“不是花儿,哪有这么长的花儿?看着像首饰。”
“哎哎哎!看出来了,这是一支金色簪子,挂着流苏。”
“这叫步摇!诶!你们看!这步摇不和这位夫人头上戴的一样?太厉害了吧。”
众人抬头望去,两两对比。
但郑晓兰完全不理,她一针一线绣完步摇,换白线一点缀,不一会儿,便收好了线头,将手帕递过去。
丫鬟接过,用手捧着,笑道:“夫人,您看!”
那贵妇人仔细看着绣面,伸手抚了下自己的步摇,眉眼带着笑意看向郑晓兰:“是不错。你只看一眼,便能缩小尺寸,将它绣得跟真的似的!你以前可拜过师?”
郑晓兰摇头:“不曾。我家清贫,从小我便给家人和村里人浆洗缝补,做多了便会了。”
那贵妇人眉头微蹙:“竟没有师父……”
呢喃完毕,她突然低头跟丫鬟耳语几句,只见那丫鬟先是惊讶,在得到贵妇人的再次首肯后,她又上了旁边的马车,片刻后,她又下来了,这次,她手里捧的是一件做工精良的襦裙。
她抖开襦裙,指着上面被烧成洞的梅花一角。
“这位娘子,你可能将这块破的地方补得正反面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