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男没抢得过他，倒也没气，而是看着他抓了一本“安全指南”翻开，也赶紧凑上去：“写的什么？”

但没想到两个人看了一眼，然后就都愣了，又赶紧翻了几页，还是愣着没动。

其余几个站在他们周围的人都好奇围上去，这才看清这所谓安全指南，每一页的确印着四个字：“注意危险”。

到这一步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奇怪的是，除了这四个字……再往下就都是……一片空白了。

板寸头翻一页，空一页，翻一页，空一页，最后瞠目结舌，忍无可忍：“注意危险，注意危险，你倒是说清哪险啊！”

“垃圾货，放在这儿就是成心给人添堵的是吧？！”

商煦见状也面色微变，拿了一本仔细检查，然后对着林绿江灰摇摇头。

那边的新人可能还抱着一种期望，简直手脚飞快地把这一排所有指南都翻了一遍，但明显这些手册都是同一批印刷的，不论排版、字体、纸质都活像复制粘贴。

每一本第一行确实写着“注意危险”，可从头翻到尾，每一页也只有这孤孤单单四个字。

再往下的任凭全翻烂了还是空白。

到了这一步，没有人面色是好看的，只是他们也没时间在这浪费了，眼看前面一转，就是女人指的左边走廊，廊上左右各四扇铁门，估计就是他们的“值班室”。

林绿一路摸了摸两面狭隘的墙壁，这个所谓的殡仪馆给人的感觉很一致，到处都是半旧、粗糙、没有活气的，墙上涂的是半青半白廉价乳胶漆，一摸就能感觉到粉末似的粗糙，铁门上也有模糊的刮痕。

不过不妨碍看清铁门上标着的数字，一面是101，102，103，104，另 一面是105，106，107，108.

等他收回摸在金属门轴上的手，手上也沾了一点墙粉铁锈。

不过他这样还算好的，商煦一直在忍不住揉鼻子，感觉整条走廊都弥漫着这种地方特有的烧纸钱、纸礼的烟熏火燎味，好像还有抽烟留下的烟臭，混在一起的闷不通风呛咳感。

因为登记处没说谁负责哪个值班室，先推开了101值班室的门，一声铁锈似的吱呀，能看见门后桌上放着台电脑，还是那种散热不好、嗡嗡响不停的老旧台式机。

电脑旁边的钥匙是老钥匙，用摸得发黄的不粘胶贴着101三个数丢在一边，日历一周七天，在第七天用黑笔画了一个潦草的圈。

“林绿，快看！”商煦又有新发现，叫了一声，桌面盖着玻璃，玻璃面贴了一张纸：“101：遗体确认。”

“101负责人：林绿，商煦。”

那指向性明显的几个字刺激得她心惊肉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再到了下一间102，基本也是一模一样的布局，只是玻璃下面压的字变成了“102：遗体清理”，负责人是：江灰、郑胜。

103：遗体焚化，负责人：石舜、孙道阁

104：遗体焚化，负责人：李德名、曹帅、刘敏行

值班室墙上挂着整个殡仪所的员工值班表，看起来这个松梅所白天不用值班，属于可自由支配时间，但是值班时间：六点晚饭后到第二天早晨六点，这12个钟头就是不许玩忽职守、出值班室的。

值班表下面是地图，画着座单层建筑，现在他们所在的西廊房间编号是101至108，玩家的值班室是其中101到104，余下的屋子跟食堂都在楼东边，不过看挂钟，今晚是来不及去吃饭了。

难怪刚刚登记处女员工让他们“别贪那碗饭”。

这一下子在值班室逐一找到了自己名字，一行人没一个面色好看的，只有商煦环顾左右看了看：“哪位是郑胜？”

原本一行人面面相觑，没人吱声，最后是站在最后排的一个年轻小孩举了举手，又赶紧放下，商煦看了他一眼，那年轻人肤色黝黑，长相憨实，年纪应该比她小，穿的是那种统一的工厂工作服。

把手放下来的时候还摸了摸头。

现在只是在值班室门口看了一圈，一行人是先暂时回了走廊上，因为那让人一看就直打哆嗦的任务分配，也没什么人敢出声说要进去。

正在氛围凝滞的时候，大厅里一阵嘈嘈杂杂，好像是其他殡仪所的原员工，三三五五结伴从食堂回来了，都是一身深灰的工装厂服，脚上蹬着厚劳保鞋，一边闲聊抽卷烟，一边哈哈笑笑。

不过基本回的都是东边走廊，瞅见他们在西走廊，有叼着烟多看一眼的，也有看一眼都懒得看的，简而言之毫无对新同事的好奇。

大部分都在自顾自自顾自哈哈笑，而且一开口，也跟那个登记处女人一个口调，是种语速又快又怪的方言。

板寸头虽然是大老粗，听多了也多了分紧张，直搓鸡皮疙瘩：“这说的什么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