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头抬了一下,跟它四目相对。
“所以你才把我们借来这个游戏?”
他看着问完这一句之后,那团腐肉笑了一声,在这个地方它还是相当悠闲,是一种主人家的姿态,甚至他感觉硬是从一堆扭曲的腐骨面上读出了一种绅士性的迟疑:“可别听谁说了这么一句,就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
“你们有那个让我觉得好玩的本事吗?”
可林绿到了这个时候眼神还是静的:“是吗,可这个游戏机制不就是这样的?”
“所以你才改变规则让金德祥活下来。”
主宰者制定剧本,然后点击“Start”键,把玩具们投入玩具池,没错,所谓的玩家当然都是玩具,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金德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在它的视角来看,一开始就属于高级一点的“玩具”。
被投放进游戏池的玩家是“玩具老鼠”,有二重身份的金德祥是“玩具猫”,它则是另一个次元看戏的“主人”。
不过它听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至于,游戏池没有规则,如果说规则,我就是规则。”
你也可以说,怎么让游戏变得更好玩,是玩具池的唯一规则。
可能在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它又感觉不够有气势,扭曲几下,林绿的视线里就好像那团不明物在慢慢恢复成成年人形态。
然后找了个椅子,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坐下了。
就连这种蠕动的动作都被它做出了几分绅士似的优雅,显然金德祥这种变故之外的推波助澜也让它感到了有别于以前游戏的另一重乐趣,可对方死了之后,它就兴致索然,感觉不再有继续“死猫”这个话题的必要了。
林绿:“那看来……他也没让你感觉多好玩。”
他看着对方面上露出一种玩具被弄坏的轻蔑:“已经死了的就不用说了,拿着无限制卡,也没演出什么好玩的戏码,但愿你们不让我觉得亏本。”
它说完把身子往后倚了倚,不过这一句说完没听见回答,就抬起头看了一眼,也是看了这一眼,才听到林绿回了声:“嗯,正好。”
“我也早想跟你们这么玩一次了。”
他声音是安静的,可看见的是那团腐肉露出了更明显的轻蔑,好像想都没想到这种回答似的:“嗯,这么有胆量?”
它可能是想叫一声这个被自己借过来的玩具的名字,不过要开口的时候卡了一下,发现根本没刻意记过,也没想起来,就干脆不去想了:“你不会以为弄死过几只没脑子的低阶,就能照搬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吧。”
它还能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都保持绅士的居高跟礼节:“如果我要把你们按死在这个地方,用得着一秒钟吗。”
张家的屋子里,四处都是一片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若若一下子脸色声音都变了,眼前那一下就只能看见模糊的黑跟扭曲的影子,怎么也看不见林绿人了:“江哥!”
她想要多找一个人确认似的,赶紧叫了一声江灰,可江灰左右四顾,能看见的也就只有刚刚那对中年夫妻,怎么说,那一瞬间爬上他四肢百骸的感觉极其难以言喻,那种感觉就好像……
林绿本人已经不在这个屋子、不在这个空间,甚至不在跟他们同一维度了一样。
甚至刚刚他还握着那只手,可这一刻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哎呦呦,哎呦呦。”倒是张婶好像比他们还急,就差团团转了,还看了两个人一眼:“你看看这……”
“若若啊,婶子知道你是舍不得你那好朋友,可你不急,婶子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你看看,好孩子,快别难受……不过要婶子说的话,反正回不来是肯定回不来了,不如咱们赶紧把照片拍了吧。”
她语气担忧,情真意切,就好像对着他们这种没被邀请、忽然半路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也表示了作为长辈的体面跟慈爱。
甚至是那种……见多了这种场面的慈爱,不过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跟兴奋:“这样拍出来立马就能看见相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