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头商煦也摩拳擦掌:“林绿的电话提醒我了。”
“咱们回去也要整点,小队经费还有吧?弄点电焊、电机什么的,有备无患。”
郑胜:“啊?”
其实他有点不太明白,这个小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不过捧场这回事,他是懂的,“嗯!”
商煦动作快,这边刚说完就打开购物页面,真看了起来,直到选进购物车里面的东西都点了下单才抬头,因为这个过程,她是一直没说话的,加上郑胜也话少,四周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两个人现在待的是某个位于外地的陌生小区,小区选址很幽静,前楼跟后楼中央隔着一条观赏河,河上搭着木桥,氛围复古,住户不多。
他们就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前面某栋楼走出两个中年男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一路出了门、再到走远,都是相对无话。
他们两个人也就这么一起看着对面的人走远。
商煦:“…………”
早在那个药铺的时候,她也跟越聆说过悄悄话,听过越聆提起自己的事,可这也是她第一次亲自来越聆住过的地方,亲眼看见她口中的父母、家人。
当时从游戏出来的时候,她只是打了越聆留的电话,然后确认了越聆出事的消息,因为那个时候连自己也没能力保全,她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好像在这方面一直是一个逃避的心态。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带着郑胜上门,说是越聆的同学,给越家父母送了点东西,陪着说了一下午话,至于第二天就再没有去了,只是就这样远远看着,没再打扰。
“也没必要去得太多、联系得太多。”她既像跟郑胜说,又像自言自语,“谁也不知道,咱们下一次还能不能来。”
其实她原来的计划是没打算叫上郑胜的,可小郑跟他们其实不太一样,只身在外地,没有关系很紧密的家人朋友,从游戏出来,一个人待着可能想得更多,与其这样,她感觉不如带他出来转转。
说到越家、越聆,其实在游戏里,每一次出事都太突然了,她也没来得及了解越聆多少,从她简短的几句形容里,旁听的郑胜也只能拼凑出一个基本的影子:
一个相当优秀、坚韧、刻苦的同龄女生,在这个年纪,还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学业事业的责任心、对父母的感念,可都随着鬼物恩将仇报的一拉,随着满墙的血水,变得无影无迹。
她还跟郑胜说过一句:“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太多了。”
不管失去越聆的越家、接连失去两个孩子的方家,还有在她接触这个游戏之前、只有林绿跟江灰认识的、甚至早于他们之前、任何痕迹也没留下的更早期的玩家们。
这些悲剧真的已经发生过太多了。
可能是她进入游戏之后,林绿两个偶尔也会说起以前那些人,说起她没来得及认识的左念,莫辰……
因为这样,让她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对那些自己见也没见过的玩家并不陌生,反而有一种老熟人似的感觉。
她会感觉林绿两个人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虽然素不相识、但见一面就能认出来的朋友。
“而且在这个地方,能跟林绿玩到一起的,应该骨子里也是一种人……”
林绿就是那种不管到了什么绝境、都不会松手也不会往回退、往回缩的人,一旦碰到事的时候他也会想:“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即使真的到了挽回不了的时候,也一定会蹦几下、跳几下、带着那些鬼东西一起下地狱。
他并不是不惧怕于死,而是如果这么简单就死了,对他来说太不值得了,在他的立场上,即使死亡也应该好好计算、发挥最大的价值。
就是这次在东沈村出来的时候。
她说的这些,郑胜也嗯一声,深有同感:“林哥是这样的。”
“是,不拼也不会这么快又往江灰那儿跑一趟。”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说完就站起来准备走了,没想到一出口,就发现小郑面色不对了,忽然扭捏了一下问:“说起去江哥那儿……他们两个在那儿做什么呢?”
“嗯?小孩问这个干嘛?”
郑胜无奈:“小煦,你跟我一个年纪。”
商煦啧了一声,不喜欢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一辈,本来张口就要命令他叫姐,但看他挠着头,一副有心事不知道怎么说的迟疑,忽然感觉不对劲,赶紧道:“怎么了?你有情况上报啊?”
她可不允许小商小队里有小商不知道的事。
“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是认识时间最久的嘛……”
“可,上次在医院我还看见江哥抱人了。”
他开始更烦恼地挠头:“小煦,你说这什么意思啊?”
商煦看看天,看看他,看看手机,又把手机收回来,重复了两回之后终于试道:“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郑胜被吓了一跳,又一抬头,就像一台被按下了放慢键的录音机,抓头的动作都变慢了,也不吭声了,照他的想法,江灰林绿那样的关系,江哥又是那样爱跟别人称兄道弟的性格,在当时那个情景之下,激动得抱一下也正常——
实不相瞒,其实他当时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也是想加入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