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加上作为道具的王淇洁、作为特殊玩家的蓝盛,正好七个人。
所谓七人鬼节,从一开始到后面玩家的血亲家人的死,也全都是从头到尾算计好的。
至于他回来做的第二件事,是刚回来、就先给那个邮箱地址回了邮件。
他收到那几条陌生人发来的被标注”信息源不明”的消息,还是在没去找商煦之前。
当时看到那几条消息,而且,对方还真的是照着他整理、分享的信息、顺利从游戏里出来的,当时他就迫切想跟对方联系。
这次回来连夜就写好了回信,然后发送出去、等着可能的回复。
就好像在这个时候,这封信的出现本身,就给了他极大的肯定跟激励。
那之后的两天,他就又是窝在家里的,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吃喝,就好像已经彻底没有除了对付鬼物、联络玩家这两件事以外的需求。
江灰也没催他任何话,只是最后跟他说“家里余下的东西不太多了,要出门添点。”
一边说一边把他的外套围巾拿出来,他看见了,只是没有动,但也没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下楼梯出了门,这个时节一出门,看见的就是到处都覆盖一层霜,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更冷了。
不知道怎么会一两天之内就到了这种不得不围围巾、戴手套的地步。
薄霜的顶上,天色稍暗,因为节庆过了,换了一种新的悬挂式的路灯。
一呵气,就有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往上飘。
下楼没多远,也没走一会儿,就听见经过他们身边的一个声音惊呼:“你看那个灯,快看,点起来了!多好看!”
他一听见这个声音,脑袋就抖了抖,也抬头去看,那说话的是个女孩子,在街上穿着个毛绒外套长靴,一边说还一边跳了几下。
这正是晚高峰,人流量不少,她就在穿梭的人海里顺着往前走,那跳起来,笑起来,都像一串流动的铃铛,又轻又快的。
那种活力十足的轻快,是很像商煦的。
人群汹涌,又有另外一个男孩子,背着包、擦着汗、赶着去什么地方,最后还小跑起来。
又很像郑胜。
他就这么看着,好像看着看着在出神,什么也没说。
眼前的人流里都是年轻人,那个叽叽喳喳也有点像商煦,那个风风火火又有点像郑胜……
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东西,像商煦最后发出去的信息,像跟郑胜隔着看不见的隔阂朝他伸过来、又抓不住的手。
江家校园里摘下来的无花果、给他们寄过去以后,商煦一直惦记着要签收,可一直没有。
也再也不会有了。
他想起来,他跟商煦其实也是像的,曾经有一次,商煦跟他闲聊的时候,说过特别害怕那么忽然地就会死了,或者说,她是特别害怕遗憾。
可是最后还是抱着遗憾再也不能回来。
他一路上一直没说话,只有这一刻听见动静,然后抬头,眼睛追着,好像在看,可其实真正想看的,也再也不会有了:“…………”
不能说这一次次游戏里面,面对玩家出事,他不难受,在这种地方,每一个人出局都是他不最希望的,可商煦郑胜两个人,对他而言又格外不同。
他是从进局的第一个游戏一直走到现在的,在这种必死的死局里,他也判断过自己会死,也判断过即使做尽所有能做的手段、也逆转不了结局。
可第二次游戏,他先带回来商煦,那之后的游戏,又带回来郑胜。
那两个人对他来说,都是他拉回来、带回来的人,是一个变好的“预兆”,是预示着他能凭自己逆转那个游戏、从那个游戏里带人出来,对他而言,更有特别的意义。
江灰:“…………”
江灰一直肩挨着肩跟他一块往前走,一直没说话,直到这个时候,他感觉脸上多了一种分不清什么的东西,等伸手碰了一下才知道,在他脸上,落下像是眼泪的东西来。
然后就感觉身边的江灰没再往前走,而是停下了,朝他伸出手去,右手往下握住他的手。
那握着的力道很大,甚至让在室外因为极低的温度微微麻木的手都感觉到了那种痛觉:“他们俩肯定也不是想看你这样的。”
“……嗯。”
“现在这样还不是最坏的,咱们还能接着往下走。”
“嗯。”
其实当然他也明白,他们还没有输,要是他们也在这个时候停下、输了,那就是带着商煦、郑胜那一份输了,那才是他最受不了的事。
只要想一想,就浑身因为痛苦、不甘而发抖,从骨子里感到寒意的地步。